当天晚上，清风回到自己的屋里，坐在床上，把那块玉印掏出来，看了又看。玉印是白的，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全真仙宗”四个字。他摸了摸那些字，字是凹下去的，硌手。他把玉印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他睡不着，干脆不睡了，爬起来，走出屋子。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丫光秃秃的，像老人的手指。他站在桃树下，看着那扇紧闭的密室门。师父在里面坐了好几年，他天天在外面站着。现在师父要走了，去更高的天。他舍不得，但他不能说。他是宗主了，不能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弟子们就都起来了。他们知道师父要走，都来送行。八百多人，站在院子里，黑压压的，谁也不说话。柴宗训从正殿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布衣，光着脚，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云裳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赵烈和王横跟在最后面，刀在腰间，匕首在身。

柴宗训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

“朕走了。你们好好修炼，听清风的话。他是宗主了，他的话就是朕的话。”

弟子们跪下。“弟子遵命。”

柴宗训扶起最前面的几个。“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朕不喜欢人跪。”弟子们站起来，垂手站着。

柴宗训走到清风面前，停下来。清风低着头，不敢看他。柴宗训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走了。宗门交给你了。”清风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师父，弟子……”柴宗训道：“别哭。你是宗主了，不能哭。”清风擦了擦眼泪。“弟子不哭。”

柴宗训笑了。“好。朕走了。”他转过身，带着云裳、赵烈、王横、李玄、青云子、黑风道人，飞了起来。弟子们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云海中。清风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片白色的云海，站了很久。

“师父走了。”李玄不在，没人应他。他转过身，走回正殿。“各司其职，别让师父操心。”弟子们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当天晚上，清风写了一封信，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第四重天。

“师父，弟子接任宗主了。弟子会把全真仙宗管好。师父别惦记。”

他把信折好，交给接引使者。接引使者接过信，点点头。“贫道帮你送。”他转身飘走了。

清风站在正殿门口，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云海中，站了很久。风吹过来，青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转过身，走回正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他没有运功，他在想师父。想师父坐在桃树下喝茶的样子，想师父说“不急”的样子，想师父拍他肩膀的样子。他想着想着，笑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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