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又喝了一口酒。“传旨下去,蜀中各关隘加强戒备。大周的人来了,不放行。”内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孟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南汉那边,刘鋹正在看戏。台上锣鼓喧天,演员翻着跟头,一个接一个,看得他眼花缭乱。内侍拿着急报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不敢递。戏演完了,锣鼓停了,刘鋹才接过急报,看了一眼。
“泰山天裂?邪神?”他把急报扔在地上。“关朕什么事?天裂了,有柴宗训顶着。邪神出来了,有柴宗训挡着。朕只管看戏。”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明天唱什么?”内侍愣了一下。“陛下,您不看看急报上写的是什么?”刘鋹摆摆手。“不看。看了心烦。”他走了。
契丹那边,新帝耶律阮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着泰山的位置,离契丹很远,但他心里不踏实。旁边站着的是耶律倍,老了,背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叔叔,大周那边说泰山天裂了,邪神要出来。您怎么看?”耶律阮的声音有些紧张。
耶律倍沉默了一会儿。“邪神出来了,契丹也躲不掉。大周在找九鼎,咱们帮不上忙,但别添乱。”他顿了顿。“传旨下去,边境的军队,不要动。不要趁火打劫。这个时候打劫,遭天谴。”耶律阮点点头。“叔叔说得对。”
汴梁城里,百姓们也慌了。街上的茶馆、酒楼、书铺,都在议论泰山天裂的事。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见过似的。有人说邪神已经出来了,正往汴梁方向走,再过几天就到了。有人说大周要完了,赶紧跑吧。
孙掌柜站在书铺门口,听着街上的人议论,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本《草原上的故事》,翻了翻。书页已经卷了,边角磨毛了,但他舍不得扔。他想起耶律贤写的那句话——“等着,就不急。不急,日子就好过了。”他把书放下,继续打算盘。
钱掌柜站在茶馆门口,招呼客人。客人比平时少了一半,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伙计说:“把门板卸了吧。今天不开了。”伙计愣了一下。“不开了?”钱掌柜道:“不开了。没人来,开了也是赔钱。”
周先生站在学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不是滋味。学生家长把孩子领回去了,说外面不安全,等太平了再送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那本《草原上的故事》,翻到《草原上的月亮》,念了起来。念给他自己听。
耶律贤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桃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蹲下来,扒了扒土。桃核还在,黑黑的,硬硬的,没有发芽。他把土盖回去,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他想起巴图说过的话——“等着,就不急。”他等着。
(第二百零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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