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别那么冲,以你这个安嫔的名义,派去嬷嬷照顾,谁也不敢欺负你母亲,就连那些姨娘庶子庶女也要每天规矩请安。”
这些都是小石头刚刚打算好准备让人去做的,安嫔这人面对他的质问,面上不曾出现慌乱,依旧平静如常,这样的人跟浣碧不一样,不是出宫或是送进冷宫就能安分的。
其实这样的人,很适合活在后宫,平静的面对各种事情,有心机,有手段,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对于六阿哥说的话安陵容只能相信一半,这是想要照顾她母亲,以此来拿住的软肋,渐渐的面色平静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
不算妥协,但凡事总要有个度。
“我不想知道什么,你感觉这些值得什么。”
她想以最小的牺牲,平定这件事情,小石头把话又还了回去,就当没有听懂安嫔话中的意思。
“针对莞嫔的那些事儿,都是我做的,可是我不后悔。”
“凭什么她就能拥有幸福的家庭,疼爱她的父亲,只要有她在,皇上再也看不到我。”
“其实,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做别人的垫脚石,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活了一回。”
“我只有不停的争宠,让曾经那个任由别人随意欺辱的安陵容,彻底消失不见。”
小石头不由自主的蹙紧眉心,不知是厌恶了安嫔废话连篇,还是感叹这人的扭曲。
“听说近来祺贵人也挺得宠的。”
“怎么没有想着针对?”
“难道她的家世、样貌不比莞嫔更好?”
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询问,话落的那一刻,他好像也明白七阿哥那事为什么会与安嫔有关。
安陵容忽然轻笑了声,“她只是皇后的棋子。”
“难道你不是棋子吗?”小石头有些震惊,一个人能笑着说出自己是颗棋子。
“难道你不是棋子吗?”小石头有些震惊,一个人能笑着说出自己是颗棋子。
“我也是,所以我知其中的龌龊,祺贵人看不上我,岂知她与我不过一样,都是随意被人操纵的棋子罢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么清醒又恶劣的存在,卑从骨中生,万般不由人。
“七阿哥呢?他年前的那场大病。”
“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做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六阿哥这么问,安陵容也不意外,她杀宝娟做的隐秘,只有时时关注之人,才会有所发现。
“自从八阿哥身上沾染的缬草木香,我便有所发现,同住在一个宫里,八阿哥又是个被惯坏的,延禧宫内他想怎么玩都可以,有时不小心打破我屋里的瓷器茶盏,最后我还得向谨嫔赔不是。”
当着别人的面提起这些,安陵容有些愤恨,看着纸上的银手镯印子,又有些心痛。
她和母亲一样,明明是她们受到欺负,最后为了把日子过下去,做了不停低头的那种人。
将纸张折起来,放入自己的袖口。
“后来我发现宝娟身上出现了风疹,起初也没在意,只是让她去太医院找个医徒帮着看看。”
“直到有一天,惠嫔想着天快冷了,给七阿哥做上两顶帽子,想问问我在上面绣些什么,正好遇到前来送冬衣的绣娘们。”
“等到七阿哥将衣服一件件上身时,我便发现那件和同八阿哥缝有珍珠皮毛的冬衣上沾染了淡淡缬草木香。”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七阿哥便有些身体不适,那时天气还不算太冷,衣裳被很快换了下来,又请太医过来查看,倒也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后来我去了趟咸福宫,惠嫔说她那里有珍珠毛皮,想给七阿哥在帽子缝制一层,我发现这几件毛皮整和那件沾有缬草木香的冬衣放在一起。”
“问她这些毛皮是从哪里来的,她说七阿哥有四件厚实的冬衣,想着暂时穿不了那么多,就把其中三件的毛皮拆了下来。”
“那时的我已经知道了宝娟的风疹是因为缬草木香,所以也就确定了七阿哥和宝娟一样,会得风疹之症。”
“可是八阿哥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症状,直到在景仁宫,我听到齐妃说,长春宫的那只狗一直追着宫女跑,咬住宫女的衣裳就不放口。”
“忽然我意识到,皇后在打得什么主意。”
安陵容说完这些事儿后,慢慢的挺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桌对面的人,问道。
“你说,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什么都没做?”
前半句话带着挑衅,后半句话带着笃定,似有隐隐得意之感。
“好一个什么都没做。”
小石头心平气和的先是赞赏,随即改变了语气。
”只是宝娟死的太快,否则以谨嫔的性子,看到那没有消失的风疹不得嚷嚷的后宫皆知?”
见人终于低下头,摩挲着袖口,小石头想问问她,为什么能对七阿哥的命做到置之不理。
“你恨惠嫔?”
“六阿哥还记着余莺儿吗?其实她是不肯轻易就死的,后来是我向苏培盛提议直接动手活活勒死。”
“这其中的原因有她对我的羞辱,还有我想稳定莞嫔惠嫔我们三人之间的情谊。”
“我做不到像最初得宠的惠嫔那样,帮助还没有得宠的甄嬛,三人之间我与她们的关系并不亲厚,那时的自己总是想着融入他们之间,证明自己也是有用处的。”
“可是她们两个觉得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后来莞嫔让她身边的奴才装神弄鬼,想要寻找背后对她下药之人,那段时间,我过的很开心。”
“你或许永远不懂,被人需要的滋味。”
“事情败露后,莞嫔被禁足,惠嫔得了什么好东西总会给莞嫔送去,我那时在宫中处境艰难,可也会做些帕子,换了银钱后一部分送到家里,一部分换成莞嫔禁足时需要的东西。”
“我父亲出了押送军粮那档子事后,本想着惠嫔修书一封回家,就能帮我父亲解决问题,可她偏要找皇上,找了皇上之后又改变了主意,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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