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五米、三米、一米。
陈建国抬起眼睛,目光落在赵峥脸上。
他盯了赵峥这么多天,知道赵峥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站,甚至连他买菜时习惯走哪边都记了下来。
今天不一样。
下午四点多,废品站门口出现了一个陌生老头。
那老头前脚刚进门,街角的暗哨就发现了。
陈建国想看看赵峥会不会露出破绽。
只要赵峥避开他的眼神,或者推车的动作乱上一下,这趟盯梢就不算白费。
可赵峥在他面前停下了。
“陈队。”
赵峥一只脚撑着地,语气和平时打招呼没什么区别。
“还没下班?”
陈建国捏着烟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倒是准时。”
“站里没什么大事,早点回来吃饭。”
赵峥看了看他手里的烟。
“您这烟都烧到手了。”
陈建国低头一看,烟蒂已经烫到了指肚。
一阵刺痛传上来,他这才松开手。
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在青石板上灭了。
赵峥看着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话也没有多说。
陈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了。
赵峥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
“陈队,风大,早点回去。”
说完,他头也没回,推车进了九十五号院。
车轮碾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
陈建国站在原地。
过了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胡同里的风从军大衣领口灌进去,冷得胸腔发紧。
赵峥越是平静,他心里的疑问就越沉。
……
九十五号院,后院东屋。
炉筒烧得通红,屋里满是五花肉的香味。
秦京茹把炒好的肉端上桌,又给赵峥倒了一杯汾酒。
“峥哥,今儿院外的人好像比昨天还多。”
“没事,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坐下吃饭。”
赵峥夹了块肉,慢慢嚼着。
窗外,红袖标巡逻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
手电光从窗纸上扫过,亮一下,又移到另一面墙上。
整个院子安静得过分。
时间到了深夜。
十一点半。
秦京茹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赵峥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她一会儿。
确认她没有醒,他才掀开被角下炕。
双脚落地,赵峥走到大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棉衣。
他抬起手,意念一动。
一套黑色夜行衣和一双软底布鞋出现在掌心。
赵峥换好夜行衣。
盘扣扣到最后一颗,他停下动作,侧耳听向窗外。
两个巡逻的人从前院走过。
“后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出来。”
“再转一圈,别出岔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峥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
几道手电光在墙外来回移动,偶尔照过院墙上沿。
人手倒是安排得挺密。
赵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轻轻响了两声。
就这点人,也敢把九十五号院围成铁桶?
赵峥走到门边,先没有开门。
一束手电光扫过来,停在窗户上。
他等了一会儿。
光柱移开。
赵峥抬手拨开门闩,身影贴着黑暗滑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时,屋里没有多出半点声响。
院外的巡逻脚步还在继续。
而赵峥已经站到了后院墙根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跃起。
——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今天先写到这里,明天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