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蘑菇?”
刘标真挑了下眉毛。
“思远同志,你这动作挺快。”
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是味道不对。
钟思远笑了一下。
“刘乡长,老百姓来找我问事情的时候,我总不能说不知道吧。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能不能行得通还要看乡里怎么安排。”
刘标真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并没有再往下说。
张俊奇在一旁插嘴道。
“刘乡长,统一规划是好的。但是各村的情况不同,柳沟村有木匠,青石沟有树林,瓦窑村有陶土。一刀切的话反而不好。”
张俊奇是副书记,说话很有分量。
刘标真点头表示同意。
“俊奇同志的话很有道理。所以叫领导小组,就是大家一起商量着办。”
这句话非常全面。
钟思远心里冷笑。
领导小组。
秦开河担任组长,听上去很威风。
但是办公室设在经发办,刘永是主任。
组长是你的人,干活的是我的人。
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
柳德厚一直都在一旁吃着饭,这时才把筷子放下。
“刘乡长,我来说一句外行话。”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柳德厚有些紧张,喉结动了动,但是还是说了。
“手艺是不能急的。柳沟村做棺材已经四代人了,才有今天的手艺。其他村庄想要学习也可以。但是要先把手艺练好,不能一开始就想着赚钱。东西做不好就会影响大萍乡的形象。”
这句话很实在,也很有道理。
刘标真夹了一筷子腊肉,咬了两下之后又说道:
“思远同志,我听别人说合作社的材料是郑文博提供的吧?”
郑文博提供原材料,价格比市场价格低两成。
乡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刘标真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是怀疑钟思远跟郑文博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吗?
还是单纯问问?
“是。”
钟思远回答得非常痛快。
“郑总那边有料场,有渠道,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但是每批料都要经过德厚叔验收,不合格的直接退回。”
刘标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有把关就可以了。材料是最重要的,不能出问题。”
“刘乡长你放心好了,德厚叔的眼睛很毒。”
钟思远笑了一下。
“料子的好坏他一摸就知道。”
柳德厚在一旁接着说道。
“就是。做了五十多年的木匠,料子好不好的我闭上眼睛都能摸出来。”
众人笑起来。
气氛稍微好了一点。
刘标真又喝了一口酒之后,突然叹了一口气。
“思远同志,你不知道。乡长这个职位很憋屈。”
钟思远略微有些发愣。
刘标真到底想干什么?
喝醉了?
还是……拉拢?
“秦书记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大小事情都要过问,我这个乡长也就是个跑腿的。”
刘标真把酒杯放到一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柳沟村的事情我是非常支持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做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