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枝桠向着灰白色的天空伸展。
钟思远出了宿舍之后就很快地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食堂已经有几个人了。
张金华端着一碗稀饭,看到他过来招手。
“钟乡长,今天煮了红薯稀饭,很热乎,快吃一碗吧!”
钟思远笑着答应了,打过饭之后就坐到了那里。
“金华所长,昨天那三千块的事,办得怎么样?”
张金华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
“办好了。按照你所说的那样,把东西,数量,单价,经手人等都写清楚了。柳德厚师傅,柳老五都按了手印。老柳还说以后再有零星采购的时候,第一时间叫我过去,当场记录,不留隔夜。”
钟思远点头。
“这样就对了。小账不能拖。拖一拖就说不清楚了。”
张金华叹气。
“谁说不是呢。我在财政所工作了将近二十年,见过很多用白条子欺骗人的事情。有的干部本意是好的,就是想省事。结果上面来查的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钟思远笑了笑,但是没有说什么。
张金华业务能力很强,嘴巴也挺严的,就是有时候说话多一些。
不过正因为见得多,所以柳沟村的账才能看得很仔细。
吃完早饭后,钟思远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敬老院。
敬老院在乡政府东面,中间隔着两条巷子。
院长见钟思远来了,就赶紧从屋里出来,围裙还没有脱。
“钟乡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会来?”
“去瞧一瞧。天气转凉了,老人的取暖情况如何?”
钟思远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田院长跟在后面,语气中带有一些为难。
“煤有,被子也足够了。就是那几间老屋的窗户有点儿漏风。我用塑料布钉上可以挡一阵子。要全部修好得等到春天。”
钟思远停了下来,把一间屋子的门推开。
屋里的光线比较暗淡,炉子在墙角处燃烧着。
几个老人围坐在床边。
有人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会抬头看。
“钟乡长来了!”
一位白发老人认出他,扶着床沿要起来。
钟思远马上过去按住。
“周大爷,你坐着吧。我就是去看看,不要起来。”
这周守田是瓦窑村的五保户,上个月才住进来,腿脚不太利索,钟思远走访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周大爷抓住钟思远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钟乡长啊,这里很好,有炉子,有人做饭。就是夜里风很大,窗户呼呼地响,心里很不踏实。”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手。
“窗户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周大爷点头了,眼眶有些湿润。
“钟乡长,你瘦了。不管多忙都要吃好饭。”
屋子里的几个老人也都跟着附和。
“是啊,钟乡长,穿厚点,你可千万不能倒!”
“这乡里的事就靠你了!”
钟思远笑着答应了,有一种酸涩的感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