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山道上驶出。
车停稳之后,高恩华下了车。
还是笑眯眯的,穿一件藏青色的休闲西服,里面穿一件白衬衫,不系领带。
小胡在后面跟着,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钟思远和张俊奇迎了上去。
高恩华摆了摆手。
“不要搞什么迎来送往的。今天来就是看东西的。你们有空的时候就去忙吧,有事的时候就去做吧。”
钟思远笑了。
“高主席放心,村里的人都在干活呢,您往里走,能听见刨子响。”
高恩华哈哈一笑。
“我喜欢!”
一行人由老柳带着向村里走去。
经过一些人家门口,有的人家晒着苞米,有的用绳子拴着几只鸭子。
有几个孩子趴在墙头上看,被大人一把拉了下来。
高恩华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指着院墙上靠在那里的几块木板。
“这是用来做寿材的材料吗?”
老柳赶紧走过去看了一下。
“可以。这是柳老五家的,刚送到村部还没有入库。他说等天气好了再搬到村部去。”
高恩华走过去看了一下木纹。
“这个材料一般。含水量大了,做出的东西会不会容易变形?”
钟思远在一旁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这高恩华,还真是能看出门道的。
老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俊奇接上了话。
“高主席是内行。料子还没有干透,村里叫老五先晾在院墙上,等入库之后再请德厚叔验收。他认为可以的才用,认为不行的一根也不动。”
高恩华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了。手艺虽然是老的,但是规矩不能马虎。尤其是给死人做东西的时候,更要讲良心。”
这句话很普通,但是传到钟思远耳朵里后,在他心里又添了一块石头。
高恩华和其他的领导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来看花架子的。
他要看看柳沟村能不能把事情做细。
到了柳德厚家院子外,里面传来刨木头的声音。
高恩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听见了吗?和城里工厂里的机器声音不一样。有力气,但是不浮躁。”
张俊奇接话了。
“这项工作已经传承了三四代人,手上的分寸机器是不能代替的。”
高恩华点完头之后就进到院子里面去了。
高恩华进入院子之后,柳德厚正在一块柏木大板前弯腰忙碌。
听到脚步声之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推刨子。
老柳急得不行,就凑过去小声说:
“德厚叔,区里高主席来了!”
柳德厚应了一声,但是手上并没有停下来。
“来了就来了,这刀不能断。一刀砍下去,在板子上就会留下痕迹。”
高恩华听到了之后就笑了。
“老师傅说得很对,在木器厂的时候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手上不能空着,一空,气就散了。”
柳德厚才直起腰把刨子放到长凳上。
“领导也做过木匠?”
“做了两年。后来吃不了苦就离开了。”
高恩华说得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