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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大周仙官 > 第249章 命运的风筝!如今牵在我手!!!

第249章 命运的风筝!如今牵在我手!!!

蔡云极其清楚,苏秦这一手,不只是还人情。

那个心思缜密的年轻人,一定也算到了「率先赠送、建立互信、引导良性循环「这一层。

他用一株斩尘三生花,把「信任「这颗种子,种进了这个空间。

而蔡云,本该回应这份信任的。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逻辑,他应该收下斩尘三生花,然後把自己空间里那份别人的薄礼,也赠送出去,延续这条良性的链条。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皆大欢喜。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他「执棋者「身份的选择。

但是。

蔡云的目光,落在那株青白色的花上。

他没有去管自己空间里那份别人的薄礼。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这株斩尘三生花上。

因为对蔡云来说,这株花,从来就不是什麽「利益交换「的筹码。

它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能够真正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蔡云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那株斩尘三生花,托在了掌心。

花瓣上那层水波般的光泽,在他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荡漾着。

那缕缠绕在根茎上的、灰白色的「斩断之雾」,极其缓慢地,渗入了他的皮肤。

蔡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斩断因果的药力,正在他的体内,极其缓慢地苏醒。

它在寻找。

寻找那根,把他和本体连在一起的、看不见的线。

蔡云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识海最深处,有一道极其隐秘的、连接着某个遥远存在的丝线。

那根线,从他被塑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缠在他的真灵上。

本体通过这根线,看着他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听着他的耳朵听到的一切。

本体通过这根线,随时可以把他这只风筝,收回去。

而现在。

斩尘三生花的药力,找到了那根线。

蔡云极其平静地,在心底,做出了一个他酝酿了极其漫长岁月的决定。

他没有去想这个决定有多悲壮。

也没有去想,这一身惊才绝艳的天赋、这「贵不可「的命格,会随着这个决定,化为乌有。

他只是觉得。

累了。

做了这麽久的风筝,飞了这麽高,看了这麽多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也该,自己,落一次地了。

哪怕这一次落地,是粉身碎骨。

「我蔡云。」

他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对那个遥远的本体,说了一句。

「这一回。」

「不奉陪了。」

蔡云极其缓慢地,催动了那股斩断因果的药力。

朝着识海深处那根线,斩了下去。

就在那股药力即将触及丝线的刹那。

蔡云的储物戒最深处。

那个他从七等宝箱里开出、藏得严严实实、从未让任何人看过的小巧器物。

极其微弱地,极其隐蔽地……

颤动了一下。

.......

.....

三级院,薪火殿。

这里没有一级院外舍那种发霉的潮气,也没有逼仄的、连转身都嫌挤的窄屋。

殿内极其空旷,地面由整块的玄玉铺就,光可监人。

四角各立着一根盘龙玉柱,柱身上嵌着拳头大小的聚灵珠,珠光流转,将整座大殿里的灵气浓度,拔到了一个寻常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

只是站在这里,呼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就在自动温养。

这就是三级院核心党魁的待遇。

一寸光阴,一寸金。

而在这里的每一寸光阴里,灵气都浓郁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蔡云就坐在大殿正中那张紫檀木的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墨色锦袍,袍角用金线绣着薪火学党的火纹。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极其松弛,像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一下眉头。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

黑白二子,错落在棋枰上,已经下到了中盘。

但对面没有人。

蔡云是在自己跟自己下。

执黑的是他,执白的也是他。

殿门外,传来了极其缓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近乎飘忽。不是刻意放轻,而是脚下没有力气。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形极其单薄,背微微有些佝偻,那张脸上没有什麽血色,眼窝深陷,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大病了很多年。

养气九层。

仅仅是养气九层。

在三级院这种养气境修士遍地走、铸身境也不算稀奇的地方,养气九层,是连给人提鞋都不够格的修为。

但蔡云擡起了眼。

那双一向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丝真正的郑重。

「宋询。」

蔡云开口了,声音极其平淡。

「稀客。」

来人正是宋询。

那个曾经被誉为「百年难遇之法理奇才「、如今却真灵受损、终生困於养气九层的清正学党废人。

宋询极其缓慢地走到棋枰前,目光在那盘黑白子上停了一瞬。

「还是这个老毛病。」

宋询的声音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清淡。

「自己跟自己下。」

「因为没有对手。」

蔡云极其随意地落了一子。

「这三级院里,能让我多想一步的人,不多了。」

这句话听起来极其狂傲。

但从蔡云嘴里说出来,却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要下雨这种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宋询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狂傲。

这是事实。

蔡云这个人,生来就站在云端。

薪火学党核心先驱的直系血脉,被天机大员亲批「贵不可「的命格,年纪轻轻就接管了整个薪火学党,手握两道果位。

这种人,是宋询拚了一条命、毁了一身真灵,都没能爬到的高度。

高不可攀。

这四个字,是宋询站在蔡云面前时,唯一的感受。

「坐吧。」

蔡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难得你这副身子骨,还愿意跑这一趟。」

宋询没有坐。

他就那麽站着,单薄的身影在那张恢宏的紫檀木主位前,显得格外渺小。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宋询极其缓慢地开口。

蔡云落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着宋询。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其淡然的了然,仿佛早就猜到了宋询要问什麽。

「问吧。」

宋询沉默了片刻。

他在斟酌用词。

有些话,在这吃人的三级院里,是不能说得太直白的。

尤其是关於「节衍身「这种窃天之权的勾当。

「你有一只风筝。」

宋询最终,用了一个极其隐晦的说法。

「在二级院。」

蔡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当然知道宋询在说什麽。

那具他塑造的、正在二级院年考遗蹟里拚杀的第三具节衍身。

「那只风筝。」

宋询的声音极其平缓:

「飞得太高了。」

「高到……它好像,起了自己的心思。」

「它想咬断那根线。」

这句话一出,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询默默的望着蔡云。

那具「蔡云「在最後一关里,指名要一味斩尘三生花。

斩尘三生花能斩断因果。

而一具节衍身想要斩断因果……

宋询作为同样在玩节衍身的人,一眼就看穿了那具分身的图谋。

它想挣脱本体的掌控。

它想,在被本体收回去、化作心魔斩杀之前,亲手了断自己。

这是一只想要咬断线的风筝。

「它失控了。」

宋询极其缓慢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你打算怎麽办?」

蔡云看着他。

然後,极其缓慢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恼怒。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属於执棋者的从容。

「宋询。」

蔡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棋,极其随意地落了一子。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询微微一怔。

「我老家那边,也有放风筝的。」

蔡云的声音极其平缓。

「但真正放风筝的老手,跟那些田埂上的小孩子,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放风筝,只系一根线。

线断了,风筝就飞了,再也找不回来。

所以小孩子最怕的,就是断线。

一旦起了大风,他们就死死地攥着那根线,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它断了。」

蔡云又落了一子。

「但老手不一样。」

「老手放风筝,从来不止系一根线。」

「他会系两根。」

宋询的眉头,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一根是明线。」

蔡云的声音极其平淡:

「粗的,结实的,风筝看得见,摸得着。

风筝飞的时候,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根线的存在,感觉到自己被它牵着,被它拽着。」

「还有一根,是暗线。」

「那根线极细,细得像蛛丝,藏在明线的影子里。

风筝飞得再高,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蔡云的手指,在棋枰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

「风筝飞着飞着,要是哪天起了心思,想挣脱……「

「它会去咬那根明线。」

「因为它只看得见那一根。」

殿内极其安静。

宋询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极其复杂。

「它会拚了命地,去咬那根明线。」

蔡云继续说道:

「咬断的那一刻,它会觉得,自己自由了。

觉得自己终於挣脱了束缚,终於能往自己想去的地方飞了。」

「它会欢天喜地地,朝着天边,一头紮过去。」

蔡云擡起头,看着宋询。

「宋询,你猜,那只咬断了明线的风筝,最後能飞多远?」

宋询没有回答。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答案。

「飞不远。」

蔡云极其平静地,给出了结局。

「因为那根它从来没看见过的暗线,还稳稳地,攥在放风筝的人手里。」

殿内,一片死寂。

宋询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懂了。

蔡云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节衍身」,没有一个字提到那具二级院的分身。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明明白白。

「明线。」

蔡云极其缓慢地开口,替宋询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是它以为的全部束缚。是它能感觉到的、连接着我的那根因果之线。」

「它拿斩尘三生花,要斩断的,就是这根明线。」

「而暗线……「

蔡云的嘴角,极其微小地牵扯了一下。

「是它从来都不知道、也永远察觉不到的另一道烙印。」

「早在我塑造它的时候,就埋下了。」

蔡云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於冷酷的平淡。

「它拚了命去咬断的那根明线,从一开始,就是我故意让它看见的。」

「我巴不得它去咬。」

「因为它咬断明线的那一刻,它会以为自己赢了。

它会松一口气。它会朝着它以为的那个'自由',毫无防备地,一头紮过去。」

「而那个时候。」

蔡云极其缓慢地,落下了手中最後一颗黑子。

「啪「的一声轻响。

整盘棋,活了。

「它离我布下的网,也就最近了。」

宋询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蔡云那张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心底极其缓慢地,沉了下去。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那具二级院的分身,自以为找到了挣脱命运的法子,自以为能用一味斩尘三生花,亲手了断自己,做一回自己的主。

可它从头到尾,都在蔡云的算计之中。

它的「反抗」,它的「挣紮」,它那悲壮的、想要为自己死一次的念头……

在蔡云这个本尊眼里,不过是一只风筝,在咬一根本尊故意留给它咬的明线。

它咬得越用力,越觉得自己赢了。

而它,就越逃不出那张网。

「全在你掌握之中。」

宋询极其沙哑地,吐出了这七个字。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嗯。」

蔡云极其随意地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棋枰上的黑白子。

「这世上的棋。」

他将一颗白子,极其轻巧地,丢回了棋篓。

「我还没下输过。」

宋询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关於那只风筝的事。

因为他知道,说也无用。

蔡云这种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那具二级院的分身,结局早就被写定了。它再怎麽挣紮,也改变不了。

宋询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那盘已经收尽的棋上移开。

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件事。

更重要的一件事。

「蔡云。」

宋询极其缓慢地开口。

「二级院,有个叫苏秦的。」

蔡云收拾棋子的手,没有停。

但他的眼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蔡云极其平淡地说,「金花保底的第十名。拿了大寒果位青睐的那个。」

「是个人才。」

宋询的目光,落在蔡云的脸上。

「他是我师弟。」

宋询一字一顿。

「罗姬门下,我是二弟子,他是四弟子。」

殿内极其安静。

宋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透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属於他这个废人最後的硬气。

「你那些算计,你那张网,你怎麽收割你自己的分身……「

「我管不着,也无力去管。」

宋询极其缓慢地说道。

「但苏秦……「

他顿了顿。

「别去针对他。」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

一个养气九层的废人,对一个手握两道果位的薪火党魁,说出「别去针对「这四个字。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

宋询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也没有任何筹码,能让蔡云顾忌。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苏秦是他师弟。

是他那个还没来得及好好教导、就因为自己沦为废人而疏远了的、罗姬门下的小师弟。

蔡云终於把最後一颗棋子收进了棋篓。

他擡起头,看着宋询。

那张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淡然的笑意。

「宋询,你想到哪里去了。」

蔡云极其缓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於真诚的从容。

「我蔡云,什麽时候针对过人才?」

「恰恰相反。」

他的指尖,在那个已经空了的棋篓上,极其轻巧地敲了一下。

「人才,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我怎麽会去针对他呢?」

这句话说得极其漂亮,极其滴水不漏。

宋询却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帘。

因为他听懂了蔡云这句话里,那层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蔡云不会针对苏秦。

这是真的。

但蔡云「欢迎「人才的方式……

宋询想起了那个在二级院组建薪火社、大肆收割天才的分身。

丁洛灵、锺奕、莫白……一个又一个的顶尖天骄,被那具「蔡云「用卓绝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收入了薪火社的战车。

那也叫「欢迎」。

蔡云欢迎人才的方式,从来不是针对。

是收编。

是把那个人才,变成自己棋盘上的一颗子。

而对苏秦这种连大寒果位都青睐的妖孽……

蔡云「欢迎「他的心思,只会比对旁人,更重。

这对苏秦来说,是好事吗?

宋询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个废人师兄,能为苏秦做的,也就是来这里,说一句连他自己都知道分量不足的「别针对」。

至於蔡云听不听,会怎麽做……

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我尽於此。」

宋询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那单薄的、佝偻的背影,在那座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的恢宏大殿里,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殿外走去。

蔡云没有挽留。

他只是看着宋询那个背影,极其缓慢地,端起了手边的茶。

「宋询。」

就在宋询即将跨出殿门的时候,蔡云忽然开口了。

宋询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那只风筝。」

蔡云的声音极其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白松院的那只。」

「也该,收线了吧?「

宋询的背影,在殿门口,极其明显地僵了一瞬。

然後,他没有回头。

只是极其缓慢地,迈出了那道门槛。

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外的云雾里。

殿内,只剩下蔡云一个人。

他端着那杯茶,极其缓慢地,饮了一口。

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麽。

只有那副刚刚被他收尽的、空荡荡的棋枰,在聚灵珠的光晕下,泛着一层冰冷的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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