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沾一具尸体,也没人有这个力气抬两具尸体。
他只能尝试着把齐禾儿先背到背上,可往外走了两步,又被拽倒。
回头一看,齐铭扭曲的五指,紧紧抓着齐禾儿的手腕。
他又忍不住两具尸体前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生怕院里的人被吵到,都渐渐散去了。
但一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将地上的齐铭和齐禾儿一起背到了背上。
用沉稳的声音开口:“跟着我走吧。”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人,下身穿着短裤,小腿肌肉虬结,赤着脚走在地上。
齐铭只能擦着眼泪,哽咽开口:“谢谢,谢谢贵人,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男人在前面走着,不耐烦开口:“哭有什么用?你应该想办法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哥你姐报仇。”
齐宝哭声一顿,终于想起来回头看向那扇门:“这是谁的家?”
“怀州城,梁氏。”
齐宝抽泣着,强行压住了咳嗽:“那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给我哥我姐报仇。”
男人畅快地笑了笑:“对,就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宝”
“我叫李定祥,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报仇。”
李定祥在前面走着,背上背着的尸体。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围观的人见他把尸体背起,吓得纷纷往左右躲去,没一个人再敢看。
几个沿街的衙役也看到了他。
但是,如今怀州城中哪日不死个几十人?也根本没人在意他背上的人是怎么死的。
李定祥继续低声开口:“我会带你报仇,杀了他们,杀光这些作恶的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一个不留。”
齐宝小小的拳头紧握,他本来还想病好之后,看看怀州城有什么活干。
攒下一些钱,把禾儿姐赎回来,开春之后就回家去。
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他不再哭了,眼中只剩下恨意,抬头看向前面带路的男人。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报仇?”
李定祥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你比我运气好,或许三天,或许七天,你就能报仇了。
你这几天学会杀人就行,到时候我带你报仇。”
七天之后,一直散落在整个怀州城的流民,突然聚集了起来,冲向了怀州城北方城门。
怀州城门有一支全甲的二十人队防守。而那些聚起来的流民手中却没有多少兵器,只有柴刀、锄头,木叉。
可流民实在太多了,还有更多不知内情的人,以为是北边城门处有粮食,跟着那些藏在流民中的。
于是看守城门的卫兵被汹涌的流民很快淹没,北边紧闭的城门被生生地拉开。
而在怀州城外,适时多出了一支五千人的流匪。
那些如同灰色河流一样,从官道上不断涌进来的流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变成了流匪。
他们带着朴刀、弓箭,甚至有的穿着皮甲、两裆甲,在城门大开时,直直杀进了怀州城内。
怀州城内的官兵有两千人,仓促之间却连个指挥的人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匪冲进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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