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斯多夫看着他写完，胸口那口气刚松到一半，王天已经把另一份阵容名单拖到了面前。

那口气又回去了。

王天从第一行慢慢看到最后。上面的名字不少，有成名多年的老将，也有刚打出数据、正等着自由市场开价的球员。公牛失去的篮板、防守和投射，被克劳斯拆成了十几个名字，后面还标着预计工资与交易成本。

克劳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会补进一名内线，再找一名能防守侧翼的球员。如果市场顺利，球队还能增加一个稳定投手。你对哪名球员有兴趣，可以提出来。”

王天拿起笔，在名单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随后把纸推了回去。

本·华莱士。

克劳斯盯着纸看了两秒：“华盛顿那个落选秀？”

王天点了点头：“把他放进名单。”

克劳斯翻开球探部门送来的资料。六英尺九英寸，官方位置是大前锋和中锋，上赛季场均三分出头，罚球命中率也很难让人产生美好的期待。这样一名球员出现在顶薪核心的补强要求里，怎么看都像有人漏写了一行。

他往后翻了一页，篮板、盖帽、力量和移动能力的球探评价终于顺眼了不少。

录像报告里，本·华莱士经常被推到身材更高的中锋面前。他顶不住时很少伸手乱掏，先用下盘把人挤出最舒服的位置，等对方转身再从侧后方起跳。换到外线，他的脚步又不像传统内线那么沉，后卫想靠一次变向甩开他，经常会在第二步发现那条长胳膊还横在面前。

进攻报告就简单多了。挡人，冲抢，再挡一次。偶尔篮下吃饼，扣不进去便继续抢。

克劳斯原本想从资料里找出王天记错名字的证据，结果越往后翻，罗德曼离队以后留下的那个窟窿越显眼。

克劳斯抬手指着资料：“你不想让我们追一名全明星内线？”

王天把阵容表转到公牛上赛季的主要轮换，手指从罗德曼和朗利的名字上划过：“球队缺的是篮板、护筐、换防和掩护。进攻端，我和特雷西会拿走大量球权，托尼也需要出手。本·华莱士不用持球，他愿意把每个回合的力气花在这些事上。”

莱因斯多夫拿过球探报告：“他的工资倒是很便宜。”

王天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听起来终于像公牛的引援目标了。”

莱因斯多夫把报告拍在桌上，克劳斯低头咳了一声。

夏瑜婉拿走王天手里的钢笔，免得他顺便在名单上再写几个老板不爱看的名字。

克劳斯重新读了一遍本·华莱士的资料：“华盛顿没有把他当成非卖品。如果他们愿意谈，我会先摸清楚报价。”

王天抬手指向那个名字：“我只负责告诉你们他能帮到球队。怎么把人带来，是总经理的工作。”

克劳斯把本·华莱士写进引援名单第一栏，还在名字外面画了个圈。

公牛今年夏天的第一个明确补强目标，就这样从一摞全明星和成名老将的资料里冒了出来。

事情谈到这里，莱因斯多夫才把乔丹的文件推到王天面前。

王天看到“主教练”时没有开口，继续往下读完教练组权限，又在最后看到了那行手写的附加条件。

迈克尔还是那个迈克尔。

人都从球场上退下去了，挑队友的习惯一点没改。现在他准备坐到教练席，开出的第一个条件还是先把王天留下。

王天把文件合上：“他什么时候决定的？”

莱因斯多夫收回文件：“几天前。拉里·伯德给了他一些帮助。”

王天不用问也能猜到那份帮助大概长什么样。

伯德坐到教练席的第一个赛季便把步行者带进东部决赛，距离总决赛只差一场。迈克尔在这时候退役，回家以后只要多看几眼电视，就能看见那个老对手穿着西装指挥比赛。

这种日子让他安安稳稳去打高尔夫？

做梦比较快。

王天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特雷西知道吗？”

莱因斯多夫摇头：“球队没有通知任何球员。”

王天把帽檐重新压下去，声音里多了点轻快：“先别告诉他。”

克劳斯看向王天，像是想问原因。王天已经拿起自己的合同，把需要签字的地方一页页翻给夏瑜婉核对。

麦迪这个夏天过得相当舒服。

乔丹退役，训练营里再也没人能追着他骂。

特雷西大概已经替自己的新赛季做好了安排。

王天决定尊重他的快乐。

至少再尊重两天。

合同的最后一处细节确认完毕，律师把正式文本送进办公室。四年四千二百六十万美元，第四年球员选项，每年按照原球队最高涨幅增加。王天打完第三个赛季，随时可以重新决定自己的去向。

王天与莱因斯多夫先后签下名字，夏瑜婉检查完全部附件，将其中一份装进文件袋。公牛没有立即向外公布，球队公关部门把知情范围压到最低，所有消息都要等到耐克准备的电视直播结束以后放出。

莱因斯多夫伸出手，王天握住他的手掌。老板用力晃了两下：“欢迎留下来。”

为了留下王天，他搭进去一名主教练，还得替一个场均三分的落选秀准备交易筹码。

两年前选秀大会进行到第58顺位时，可没人告诉过他后续费用这么高。

消息被压了一天，外面的争论却越来越热闹。

新版劳资协议公布以后，各队记者很快盯上了那项从未使用过的特殊续约权。符合要求的球员要打满两个赛季，还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入选全明星或最佳阵容。首轮秀通常有更长的新秀合同，用不上它；次轮秀和落选秀想在第二年便达到资格，过去连一个例子都找不到。

王天正好把所有条件占全了。

芝加哥媒体最先算出，公牛可以保留这项续约权，先把薪金空间投入自由市场，最后再给王天一份顶薪。纽约记者很快提出反对，认为这会让母队得到太大的优势。

两边从报纸吵到电视，条款的正式名称又长得没人愿意完整念完。当天晚上的体育节目里，一名主持人指着劳资协议上的那一行，直接把它叫成了“wangprovision”。

第二天，全美体育版面上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王天条款。

它不是为王天制定的，他却成了第一个真正触发它的人。

第58顺位的新秀合同刚刚结束，联盟先多出了一项用他命名的规则。

记者守在联合中心、麦迪逊广场花园和耐克总部，想从每一辆进出的车里找到答案。尼克斯球迷已经开始讨论王天该穿几号球衣，芝加哥电台则不断重播他在总决赛投进的关键球。

纽约一家报纸提前做了两版头条，一版欢迎王天来到麦迪逊广场花园，另一版质问他为什么拒绝世界上最好的城市。芝加哥的电视台也没闲着，体育记者把公牛未来阵容排了十几遍，每一版的控卫位置都留给王天，区别仅仅是旁边站着哪些人。

博彩公司临时调整了去向赔率，纽约一度压过芝加哥。消息传到节目后台时，耐克的导演拿着流程表来回走了几趟，试图从夏瑜婉脸上判断他们今晚究竟该准备哪座城市的庆祝画面。

夏瑜婉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连合同露出来的纸角都塞了回去。

耐克始终没有公布结果，只提前放出一条消息：王天会在电视直播中亲口宣布自己的决定。

节目开始前半小时，导演最后确认了一遍流程。舞台中央没有球队标志，也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球衣，镜头前只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属于主持人，一把属于王天。

夏瑜婉站在场外，手里拿着已经生效的合同。耐克的工作人员仍在回答记者电话，每个人得到的回复都一样，结果要由王天亲自说出口。

直播信号接通以后，主持人先介绍了王天过去两个赛季的成绩。第58顺位、两次总冠军、全明星，上赛季抢断王、助攻王，还有刚刚被媒体命名的“王天条款”。大屏幕上依次出现芝加哥、纽约和另外几座城市的画面，现场观众的声音也跟着分成了几拨。

王天坐在对面，身上没有任何一支球队的颜色，面前连一顶能泄露答案的帽子都没放。

主持人翻过手里的提词卡，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天：“王，芝加哥、纽约，还有其他几支球队都向你发出了邀请。现在，你已经作出决定了吗？”

王天迎着镜头说道：“我决定把我的天赋，留在芝加哥。”

现场的掌声立即响了起来。

主持人等声音稍微低下，刚准备继续，王天已经重新拿起话筒：“菲尔走了，迈克尔退役，斯科蒂和丹尼斯也离开了。这个夏天，芝加哥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王天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这支球队，不能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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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义父，久等了。

找不到经纪人的谈判资料，只能自己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