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过。

以前他一心都扑在自己实验上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恨不得一天有72个小时才够用。

现在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拿起苏泠的照片看了又看，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女儿了。

不知道是胖了是瘦了，吃的好不好，又睡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苏泠是娇惯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吃的好用的也好，过的那也是富家千金的生活，如今在那种地方，他都怕女儿受不了。

尽管周翔带回来的消息说顾家一直在暗中照顾苏泠，可作为父亲，他还是不放心。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手机，一直在盼着周翔赶紧给他发消息，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外面的院子里周翔手里拎着一把螺丝刀，装成去后头小库房取东西的样子，贴着墙根走。

配电房的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

他进去，摸到那一排闸，手在上面停了一下。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连个手电筒都不敢开。

之前他借检修的由头进来过一趟，把哪一路管哪一面墙记得死死的。

先把那一路的警报回路拉开，再把电网电闸拉下去。

这样整个电网的电路都会被关闭，警报也会失灵。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想了那么多次，可当他真的在干这件事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生怕自己的背后，忽然间冒出来人，要把他抓走。

铜片摩擦的时候，声音不大。

外头那面墙上那本来就不怎么亮的灯，忽然又灭了一盏。

整个配电室都变得更加黑暗，这可吓坏了本来就处在紧张状态的周翔。

周翔站在黑处，等了两口气，才把手机掏出来，给师父发了一个字。

那边回得很快，也是一个字：走！

他把门带上，开始往回走。

他得去他师父的房间了。

走到拐角，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这个黑影可吓了周翔一大跳，这大晚上的。

周翔的脚钉在地上。

仔细地看着眼前那个黑影，似乎是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着头系鞋带，嘴里还哼着半句什么。

好像是新岗上的人，这段时间都没见过的面。

周翔迅速把手里的螺丝刀塞进裤兜里，转身往回退了一步，绕到另一头走。

可偏偏鞋底踩在碎石上，响了一下。

那人听见声音就回过头。

“谁？”那人问。

“我。拉肚子，房间里的马桶堵了。上后头那间。”周翔说。

他们的楼后面是有公共卫生间的。

“半夜拉肚子。”那人说。

“中午剩菜不新鲜。”周翔随便找了个理由说。

那人盯了他一眼，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走了。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爱谁谁吧。

他就当什么也没看着。

周翔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缓了几秒钟，他立刻转身，快步地走向了自己师父的房间。

真的不能再拖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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