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已经死于这场爆炸。
尉迟珩忽然想起了她先前说过的话。
他问,你回得去吗?
还能回到来时的地方吗?
她说不知道,兴许死了就能回去。
……死了就能回去么?
尉迟珩缓慢地俯下身,将头埋进她曾靠过的枕间,这儿的味道更加淡薄,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捕捉那些快要散掉的微弱气息。
没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
活在哪儿都没关系,此生不复相见也可以。
再也无法相见吗?
尉迟珩偏过头,微垂的眼睫遮盖了眼底的情绪,他手撑着床榻站起身,却瞥见枕边有东西露出了一角。
是一本册子。
随手翻开的一页上贴着一张镇邪符,正是消失的第三张。
掀开镇邪符后,尉迟珩看见了一个戴面具的小人,线条构造简单,但前不久见多了她作画的风格,尉迟珩看出这画的是他。
边上还写了字。
他垂眸看了许久。
这是她那个地方的字。
原以为她平常写的字已再无人能比,也再无后退余地,没想到这册子上的还能丑乱到这般地步。
想来全是平日里她随性记下的只片语。
尉迟珩眉尖一跳,从第一页开始翻。
从纷乱的墨线里,尉迟珩辨出了自己的名字,出现次数颇高,且一写就是大半页。
他指尖顺着墨迹轻轻摩挲。
“来人。”
门外的侍从推门而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让人去将她入府之后写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点出来,送到清微斋,一件都不许落下,包括扔进废纸篓里的废稿。”
侍从领命而去。
尉迟珩看着手里的册子,心中莫名有种预感,看懂了她写下的这些东西,说不定……能找到半分关于她去向的线索。
到了晚间。
商戈带着一身夜间寒气走进书房:“大人,先前安插在梁家死士中的暗桩似乎还活着。”
自从意识到梁家豢养死士,他便按照尉迟珩吩咐,设法往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人,只是梁宥宽监管一向森严,代号赭石的暗桩自进去后便鲜少有音讯,最近一次传出的消息还停留在梁宥宽试图在黑天拗动手。
这次爆炸后,地道里的人几乎无一人生还,不仅有关押在里边的试药人,还有众多死士。
估计也只有外围放哨的有几分活路。
那暗桩也断了音讯。
商戈以为他早被炸得尸骨无存。
但方才接头的地方有人传来消息,说赭石兴许还活着,只是身受重伤,不知手里有没有可用的消息,也不知是否还能撑到传回消息。
尉迟珩从眼前的册子上抬起眼:“派人去接应,不惜一切代价将人带回来。”
“是。”
商戈退下后。
尉迟珩的视线重新落回桌案上。
他将她入府以来能找到的、写的所有东西都看完了,甚至从藏修阁找来历朝历代字体演变的典籍翻查比对,这些字不属于前朝任何一种文字,却有演变过的痕迹。
此刻案上摊开的册子旁,有一张新的宣纸,上边写着他已经大致辨认出的字。
原来不只有他的名字。
还有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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