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嘲笑尉迟珩不懂爱,可她又懂什么?
她也不懂。
但若是抛却所有,在没有任何外界胁迫的情况下,她也老了,她愿意与他一起生活,就像最初在清微斋的前几日那般,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可是没有如果。
她珍惜生命。
也渴望自由。
更希望自己能有所用处。
就在姜黛几近力竭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狭窄的路口前方忽然露出了一抹白光,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出口外的草地上,又往下滚了几圈才停下。
身后很快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扬起的尘土瞬间漫了上来。
眼前还是一团刺目的白光,什么也看不清,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似乎也消失了,只有鼻间萦绕着带着露水的草木清香。
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
姜黛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黛黛。”
“医生医生!快叫医生!”
“……”
是爷爷奶奶的声音。
姜黛费力地睁开眼,于一片灰蒙中隐约看见了他们的面庞,四周似乎围着好些人,正想逐一看过去,眼前蓦地一黑。
喉间一痒,咳出的一口黑血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她抽了口气,瞬间从意识不清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晨光透过林梢罅隙投下碎金般的光斑,风卷着山涧的凉意吹过来。
过了许久,姜黛强撑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刹那间疼痛、疲惫和强烈的眩晕一同朝她涌来,她撑着地面想要坐起身,却意识到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硌得她手心疼。
她张开仍在轻微颤抖的手指。
是一枚铜钱。
姜黛在这半人高的草地间躺了许久,就在意识逐渐沉向另一端黑暗时,她听见了一声鸟鸣,透过眼前狭窄的视野范围,她看见有一只鸟落在不远处的低枝上,低头啄理着羽毛。
不知看了多久,那只鸟扑腾着沾了尘土的翅膀向高空飞去。
姜黛缓慢爬起来。
往有水声的方向走。
一只鸟从林中飞过,要越过多少重山,才能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枝头?还能在落脚之后拍着翅膀再次振翅而飞?
飞过那九重宫阙,飞过所有的山。
就能回家了吗?
她好像找到可以回家的路了。
姜黛迎着光,强撑着往前走,双脚越来越沉,步子越来越慢,在某一瞬间她想到了尉迟珩,膝盖突然一软重新跌在地上时,她仿佛撞进了他怀里。
都是一样清苦的味道。
就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听到有人往这边赶来,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童声。
“师傅,前面的山是不是有烟?那里好像烧起来了!啊!师傅,这儿有个人!”
——
青梧山东南麓一带因不知名原因爆炸引发山火,朝廷立刻派人赶至现场扑救,周边地带也被隔离,因及时控制,只烧毁了半片山林,但坍塌的岩石与焦黑的树木依旧随处可见。
与此同时隐隐传来国师重伤的风声。
一时民间人心惶惶。
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后,都纷纷想起了多年前苍云山的大火,于是猜测是不是近些年国师大人窥探天机太多,扶南国大厦之将倾触怒了上天,再次降下天火以作警示。
毕竟先前国师居住苍云山时,苍云山起火。
居住国师府,国师府后边的青梧山余脉起火,只怕下一次着火的就是青梧山了。
想到这些年国师大人的所作所为。
京城中大小寺庙涌现的人更多了,百姓们捧着香烛供果,对着国师府的方向祈福,求老天爷勿要降罪国师大人,更求国师大人能早日痊愈,保佑家国太平,黎民安康。
此时国师府内却是一片死寂。
重伤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商戈从外头回来,依旧带着“搜寻无果”的消息。
事发后他便奉命带人封锁了那片地方,挖开坍塌的地道一寸一寸搜,整整三日将整座余脉都快翻了个底朝天。
但那番情景之下,碎石堆得比人还高,连梁家的死士都没能跑出来,更遑论姜黛身子骨本就弱,还奔波了大半夜。
那日后商戈又对手下暗卫进行肃清,果不其然揪出了内鬼,内鬼代号枯柴,已被凌迟而死,头颅被割下送去了梁府。
途中碰见仲青,商戈停下脚步:“大人呢?”
仲青道:“清微斋。”
商戈颔首,正要抬脚离开。
就听仲青又道:“在姜姑娘先前住的那间小院。”
晚上还有大概十一点半大家这个点再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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