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娘娘到!”
欣荣连忙要起身,却被快步进来的愉妃按住了:“别动别动,躺着。”
欣荣这才看到,愉妃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太医,正是太医院的王太医。
“额娘,这是……”欣荣有些懵。
愉妃在床边坐下,握着欣荣的手,温声道:“欣荣啊,我总不放心你,刚才那样,别是什么症候。让王太医给你把把脉,瞧瞧,没事最好,有事咱们及早调养。”
欣荣心头一热,轻声道:“让额娘费心了。”
王太医上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取出一个小脉枕,让欣荣把手腕放上去,又覆上一方薄薄的丝帕,这才凝神诊脉。
殿内一时安静极了。愉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太医的脸色,欣荣也有些紧张,看着太医时而皱眉、时而沉思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片刻,王太医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渐渐浮起笑意。他收回手,起身,对着愉妃和欣荣深深一揖,朗声道:“恭喜娘娘!恭喜福晋!福晋这是……有喜了!依脉象看,已两月有余!”
“什么?!”愉妃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真的?欣荣她……她有了?”
王太医笑眯眯地点头:“千真万确,臣行医数十载,这等喜脉绝不会诊错。福晋身体底子好,只是孕期反应加上思虑过甚,略有些虚弱,调养些时日便可。”
欣荣怔住了,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有了?她……她怀了永琪的孩子?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她想起永琪离京前的那个夜晚。那晚,月色很好,他们知道即将分别,心中都有万般不舍。他拥着她,吻着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缠绵。她记得自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灼热的温度,两人都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里……
就在这个房间,就在这张床上……
欣荣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原来……原来是那一晚……是他们的孩子……
“欣荣!欣荣!”愉妃惊喜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你要当额娘了!”
欣荣抬起头,看着愉妃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眼眶有些发热,轻声道:“额娘,我……我听到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愉妃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床边转了两圈,又拉着欣荣的手,絮絮叨叨,“你好好躺着,别动,千万别动!从现在起,你什么都别干,就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跟额娘说,让厨房做!哎呀,我这就让人去给皇上报喜!对了,还要给永琪写信!这孩子,他要当阿玛了,他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也都纷纷跪下,齐声道:“恭喜愉妃娘娘!恭喜五福晋!”
愉妃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有赏!今儿个永和宫上下,统统有赏!”
一时间,永和宫里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等众人散去,愉妃坐在床边,拉着欣荣的手,脸上带着几分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和关切:“欣荣啊,你呀你,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呢?这两个多月,还天天来我那儿伺候,端茶倒水的,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欣荣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额娘,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这两个多月思念永琪,茶饭不思,影响了身子,所以没往那方面想……”
“那月信呢?月信没来,你自己不知道?”愉妃压低声音问。
欣荣脸又红了红:“我以为……以为是自己这段时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所以乱了……”
愉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孩子!下回可要留点心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养胎。你看你现在瘦的,要好好补补。明儿个开始,我让厨房天天炖滋补的汤,你可得给我喝下去。”
欣荣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点头:“嗯,听额娘的。”
愉妃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这就去给永琪写信!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要当阿玛了,看他在边疆还能不能安安心心办差!”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欣荣看着愉妃兴冲冲的样子,嘴角也浮起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抚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她和永琪的孩子。永琪,你在边疆还好吗?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一室温暖。永和宫里,喜悦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当天傍晚,消息就传到了乾清宫。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太监来报,说五福晋有喜了,愣了一愣,随即龙颜大悦,放下朱笔,连声道:“好!好!好!赏!传朕旨意,赏永和宫上下三个月俸禄,赏五福晋玉如意一对,蜀锦十匹,金丝燕窝十盒,另有滋补药材若干,着太医院悉心照料!”
太监领命而去。皇上坐在御案后,脸上笑意久久不散。皇家添丁,乃是国之大喜。
夜深了,寝殿里,欣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手里拿着那封永琪的来信,又看了一遍。她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的心跳。
永琪,你安心办差吧。家里,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欣荣嘴角噙着笑,在月光中沉沉睡去。这一夜,再无辗转,再无牵挂,只有满满的期待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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