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箫府回来，永琪的心情复杂难。看到小燕子那般模样，他心痛如绞；但欣荣今日的表现，又让他刮目相看，甚至心生愧疚。他觉得自己过去或许真的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忽略了她善良的一面。

洗漱完毕，欣荣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端着一杯温好的安神酒走了进来。

今夜，欣荣似乎刻意打扮过，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轻纱寝衣，薄如蝉翼，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但她脸上却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低眉顺眼地将酒杯奉上。

若是往常，永琪看到欣荣这身打扮，定然会觉得又是诱惑，心生厌烦。

但今夜，或许是愧疚作祟，或许是白日里她那“真诚”的眼泪起了作用，永琪竟没有立刻冷下脸。永琪接过酒杯，目光落在欣荣裸露在外的、微微泛着凉意的胳膊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硬的关心：

“夜里凉，穿这么少，仔细着了风寒。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永琪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突兀，又补充道，“额娘那边需要你费心，我这里……你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这简短的、带着些许别扭的关心，听在欣荣耳中，却如同仙乐！她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她努力维持着平静，抬起眼，眼中闪烁着受宠若惊的光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永琪谢谢你的关心……我不冷。伺候你和额娘，是我的本分，我心甘情愿。”

欣荣看着永琪将安神酒饮下，趁着他心情似乎不错，壮着胆子走到床边，主动开始铺床。

欣荣动作轻柔，将原本分开放置的两床被褥，稍稍拉近了一些，但中间依旧用一条锦被隔开，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

铺好床，欣荣转过身，对着永琪，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眼神真诚地说道：“永琪，床铺好了。你……你上床歇息吧。我保证，未经你允许，绝不越过中间这条被子！我只想……只想能离你近一些，能……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就好……”

欣荣说得楚楚可怜，又带着卑微的祈求。

永琪看着她这番作态，再想起白日里她在箫府的“深明大义”，心中的坚冰又融化了一分。他忽然觉得，这个被强塞给他的妻子，或许并非一无是处，她也在努力地迎合他，试图经营这段婚姻。自己一直以来的冷漠，是否太过残忍？

永琪沉默着走到床边，和衣躺在了里侧。欣荣心中窃喜，小心翼翼地在外侧躺下，紧紧贴着床沿，果真没有越过中间那床被子。

两人同床而眠，虽然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但这已是自成婚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