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的晨钟刚撞过三响,余韵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紫薇推开客房雕花的木窗,带着山间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晨光熹微,透过庭院里几株古柏,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只见小燕子正拎着她那柄镶银的短剑,在院中空地上腾挪跳跃,一招一式虽不甚规整,却透着十足的活力。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在初升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慢点儿练,当心闪着腰。”紫薇倚着窗户,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关切的笑意,“这大清早的,精神头倒足。”
小燕子闻声,一个漂亮的收势停下,挽了个剑花,得意地朝紫薇扬扬下巴:
“那是!这寺里的斋饭是好吃,可待久了骨头都锈了,再不活动活动,真要成庙里的泥菩萨啦!也不知道老爷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小燕子甩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几步蹦到窗下,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紫薇,你昨儿听见山下人议论没?那个暴毙的富商,死得蹊跷得很!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心里猫抓似的。”
晴儿正细致地收拾着桌上昨夜用过的茶盏,闻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道:“官府不是定了案,说是那叫慧明的疯和尚失手sharen么?只是……”
晴儿秀眉微蹙,声音更轻了些,“昨日在斋堂远远见过那慧明一眼,形容枯槁,眼神却……不像是凶戾之人,倒像藏着说不出的苦楚。方丈大师也说他平日里只是孤僻,并无恶行。”
“疯僧?我看未必!”小燕子撇撇嘴,正要继续发表高见,却见皇上背着手,步履悠闲地从回廊下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如影随形的傅恒和福伦。皇上脸上带着惯常的慈和笑意,眼角的细纹里仿佛都盛着清晨的惬意。
“大清早的,就聚在这儿议论案子?”皇上目光扫过三个姑娘,最后落在紫薇身上,“紫薇丫头,把桌上那碟绿豆糕递过来给朕,昨儿尝了一块,清甜得很,意犹未尽。”
“是,老爷。”紫薇连忙应声,转身端过那碟碧绿精致的糕点,恭敬地奉上。
小燕子立刻凑到皇上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老爷,您也觉得那案子有古怪,对不对?七窍流血啊!听着就不像被石头砸的,倒像是……像是中了什么剧毒!什么山神发怒,糊弄鬼呢!”
皇上拈起一块绿豆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细细品着那豆沙的清香,目光却已带上几分锐利:“山神?山神要是真发怒,第一个该劈的就是那些造谣生事、混淆视听的。”
皇上咽下糕点,对侍立一旁的尔康吩咐道:“尔康,去看看尔泰和箫剑收拾好了没?叫上他们,咱们去山下镇上转转,透透气,也听听风声。”
云台山下的镇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被经年的脚步磨得油光锃亮。街边一家包子铺蒸笼掀开,白色的热气裹挟着诱人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