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斗城百里以后,千仞雪才让车队停下休息。
蛇矛与刺豚的伤势尚未痊愈,随行魂师也大多疲惫。元羽没有急着赶路,找了一处靠河的空地生火,让伤员先处理伤口。
千仞雪坐在河边,手里拿着白玉酒壶。
元羽在她身旁坐下:“你拿我的酒招待伤员,问过我吗?”
“他们为了护我受伤。”
“所以我没拦。”
千仞雪把酒壶递给他。元羽打开闻了闻,里面只剩半壶,顿时有些心疼。
“菊长老偷三口,你送出去半壶。以后这东西得上锁。”
“我赔你。”
“怎么赔?”
“供奉殿酒窖,随你挑一坛。”
元羽立刻把酒壶收好:“宫变也不全是坏事。”
两人沿着河岸坐了一会儿。远处武魂殿魂师在搭帐篷,蛇矛与刺豚的咳嗽声偶尔从火堆另一侧传来。
千仞雪望着水面:“我仍然想要权力。”
元羽喝了一口酒:“想要就拿,换一种方法。”
“天斗皇位已经没了。”
“你还有供奉殿、天使神考,还有跟了你十五年的人。你若真能把武魂殿管好,比坐在天斗朝堂上演另一个人强。”
“你不觉得我野心太大?”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敢从爷爷书房偷大陆地图,圈出三个帝国港口。现在才嫌大,来不及了。”
千仞雪侧过脸:“那张地图是你偷的。”
“我负责拿,你负责画,分工很清楚。”
她想起两人小时候被千道流罚站的事,眼里的阴郁淡了一些。
千仞雪被他气得抬手想打,手落到肩头伤处,又轻轻吸了口气。元羽抓住她手腕,重新检查绷带。
“毒已经清了,回城让灵鸢再看看。”
“你还准备让多少人知道我被独孤博打伤?”
“供奉殿大概已经全知道了。”
“谁传的消息?”
“蛇矛长老的信鹰比我们快。”
千仞雪揉了揉眉心。她在天斗做了十五年太子,哪怕受伤也没人敢多问。回到供奉殿,千道流和几位供奉会先查伤,再把整件事问一遍。
“元羽。”
“嗯?”
“你叫我小雪,是为了在雪星面前替我留脸,还是以后都这样叫?”
元羽替她系好绷带,抬眼道:“你不喜欢?”
千仞雪与他对视片刻:“以后都这样叫。”
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指尖碰到元羽掌心。两人挨得很近,河边火光落进金色长发,过去那种姐姐照顾弟弟的距离已经找不到了。
元羽握住她的手:“小雪。”
元羽握住她的手:“小雪。”
千仞雪轻轻应了一声。
车队第三日抵达武魂城。
城门上的六翼天使旗在风中展开。千仞雪看了十五年的天斗皇城,以本来面貌回到这里时,反倒有一瞬不习惯。过去每次回来都要走密道、换衣服、避开外人,今日她坐在车前,没有再用雪清河的脸。
守城骑士认出少主,单膝跪地。消息沿山道一路传向供奉殿,许多从小见过她和元羽的人都从值守处探头。
城门外站了不少熟人。青鸾抱着手臂,灵鸢脸色很难看,月关与鬼魅站在另一边。胡列娜、邪月和焱也从教皇学院赶来。
灵鸢先把元羽拽过去看了一圈:“听说你在皇宫挡了两个封号斗罗,还碰到空间裂缝?”
“主要是他们互相打,我负责劝架。”
“你劝架能劝到九十级?”
焱听见这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九十级?”
元羽纠正道:“刚摸到关口,没有第九魂环,现在还是八环。”
“你十七岁。”焱盯着他,“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个修炼方向?”
邪月道:“先考虑少找他比。”
胡列娜没有理两人,走到元羽面前:“唐三在宫变里没受重伤?”
“肋骨裂了一根,养几天就好。”
“我只是确认停战有没有被撕毁。”
“我又没说你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