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会停吗?”
“不会。”她答得很快,“五年前我会让雪夜死得更安静,再把所有怀疑推给雪崩。后来你让武魂殿和唐昊把责任分开查,我才发现自己也一直把任务两个字挡在前面。”
她把桌上那根太子束发带折了两次,最终没有扔掉。十五年潜伏不是一句放弃就能从身上剥下来,她甚至还会下意识维持雪清河的坐姿。
元羽伸手解开她肩头绷带。伤口周围已经发紫,再拖一晚,毒会侵入经脉。他取出唐三留下的解毒药粉,先清掉坏死血肉,再把药敷上。
千仞雪疼得肩膀绷紧,没有出声。
“你会把这些告诉雪夜?”她问。
“证据已经在药单上。”
“我问的是你。”
元羽重新缠好绷带,手指在最后一个结上停了停:“我不会替你毁证据,也不会帮你继续坐那个位置。你把完整解药交出来,把宫里的武魂殿人手撤走。剩下的责任,你自己谈。”
千仞雪垂下眼:“若雪星要杀我呢?”
“我不让他趁乱杀你。”
“因为供奉殿?”
“因为你是千仞雪。”
千仞雪看着他替自己包扎的手,低声道:“护住我以后呢?你也要把我交给雪夜?”
“你先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雪夜要追责,我陪你谈;他若只想泄愤,我带你走。你做过的事不会消失,你也不用一个人站在宫门里等所有人来杀。”
“唐三会同意?”
“他只认人和证据。你肯救雪夜,他便会把救人的事算给你;两名皇子的账,他也不会替你抹掉。”
千仞雪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答案不够好听,却比一句无条件站在她身边更可信。
她看了元羽很久,从魂导器取出一本薄册和一张残方。薄册记着投药人、接头位置与宫内暗线,残方则写了两种主毒的解法。
“配药的人四年前死了。最后一味药的分量,我也不知道。”
元羽收起东西,起身走到门边。
“元羽。”
“嗯?”
“如果我不肯放弃呢?”
他回头道:“那我亲手把你从太子位上拎下来,再带回武魂城。”
千仞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小时候我就不该总让着你。”
“现在后悔有点晚。”
元羽借月灯离开东宫,把残方交给唐三。唐三与独孤博研究到天亮,补出了大部分分量,最后一味名为寒心草的药材却会随年份改变药性,差上一钱都可能让雪夜当场毙命。
唐三取了三年份不同的寒心草,将药汁分别滴入雪夜排出的毒血。第一份让血液凝结,第二份冒出白烟,第三份则短暂压下腥甜味,过了半刻钟又重新变黑。
“方子方向没错,比例还差。”他把三只药碗推开,“继续试会耗掉陛下排出的毒血,也可能让人提前知道我们在配解药。”
独孤博道:“杨无敌那头老山羊对药材挑得很。他若在城里,确实比太医院这些人可靠。”
宁风致看完药方,想起一个人。
“破之一族的杨无敌精通药理。他们四族每隔两年聚一次,今年轮到力之一族做东,杨无敌就在天斗城。”
唐三立刻收好药方:“陛下还能撑七天,来得及。”
“现在只剩六天。”独孤博道,“越快越好。”
宫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雪星带人打开东宫地下药库,搜出数十包尚未使用的安神药。负责看守药库的侍从当场服毒,被独孤博救下以后,只说了一句。
“少主会让天斗换一位皇帝。”
雪星抬头看向书房,拔出了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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