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想起他抱着纸卷坐在教皇殿门外的样子,眼里也多了些笑意:“那次是你在她的公文上画了一只狐狸。”
“娜娜姐让我画的。”
“她只让你画在废纸上。”
“你怎么也记得?”
“你闯的祸,武魂城有几个人不知道?”
“你不替她开脱?”
“命令是她下的,怎么开脱?”元羽道,“她肯撤回,也肯谈,这件事便还能往下走。若她连命令都不认,我今晚已经收拾东西回史莱克了。”
千仞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还是更信她。”
“我也信你。”
“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峡谷说不知道,我就信了。现在你又把证据带来,我没有信错。”
元羽说得很平常,千仞雪却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在天斗皇宫生活多年,每句话都要考虑身份,每个靠近她的人都带着利益。元羽知道她说谎时是什么样,也见过她卸下魂骨伪装后的样子。他依旧愿意在最危险的时候先信她一次。
“你说回来。”千仞雪问,“是因为她让你搬回来,还是你自己想回来?”
元羽喝完第二口酒,把葫芦递到她面前。
“有人替我留了六年酒,我总得回来喝。”
千仞雪接过酒葫芦,也喝了一小口。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谁都没有再提离开的日期。
院外传来巡夜骑士整齐的脚步声。千仞雪下意识收敛气息,等脚步远去才重新放松肩膀。她做雪清河太久,连回到供奉殿附近也改不掉随时隐藏身份的习惯。
元羽把白色外袍的一角递过去,替她挡住夜风。
“在这里不用一直当太子。”
“天亮以前还得回去。”
“那就在天亮以前歇一会儿。”
千仞雪没有拒绝。她把袍角压在膝上,靠近了半步。两人的肩膀隔着衣料碰在一起,谁也没有挪开。
片刻后,千仞雪释放出一缕六翼天使魂力。温暖金光落在元羽手背,日纹自行亮起。
元羽背后的万象法轮随之显现。
日轮刀仍在轮轴中央,日纹上方却多了一点明亮光斑。光斑向左右拉开,形成一片光滑圆面,边缘很薄,还没有完整器形。
千仞雪抬手靠近。
圆面里没有照出她的脸,只映出六翼天使魂力的流向。每一缕金光从哪里进入日纹,又沿哪条经脉散开,都清晰得可以看见。
“它在看魂力。”千仞雪道。
“更像一面镜子。”
光滑圆面只存在了半息便散去。
元羽没有强行召回。他现在能让法轮脱刀六息,第三种器相却刚出现征兆,急着凝聚只会打乱七纹平衡。
千仞雪把剩下的酒收回魂导器。
“等你打完总决赛,再喝剩下的。”
“若我拿冠军呢?”
“整壶都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先赢过胡列娜。”
千仞雪起身时,元羽也站了起来。他把那根传信用的金色羽毛系在酒葫芦旁边,没有收进魂导器。
千仞雪看见了,没有让他摘掉。
她跃下屋顶前,回头说了一句:“元羽,欢迎回来。”
第二天清晨,武魂城中央响起九声钟鸣。
总决赛正式开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