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没白挨打

裴昭那堂职业实战课结束以后。

接下来的两天，训练室重新恢复了熟悉的节奏。

只是和刚开始集训时相比，很多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林知远、贺景川和周砚依旧轮流陪九个人下棋。

三个人的风格各不相同，正好也给了众人更多适应不同类型职业棋手的机会。

裴昭则不再天天亲自上场，更多时候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和陆观海低声聊上几句。

有谁刚好犯了前一天下午才讲过的问题，他也不会客气。

随口一句话往往就能把人问得停下来重新想。

一位九段主教，一位八段助教，三位职业陪练。

众人的进步也是越来越明显。

沈青禾开始慢慢接受棋盘上同时存在几个没有完全处理干净的问题。

不再每一次都想着把所有地方一件件收拾到自己满意为止。

有些棋明明还留着瑕疵，她也会开始尝试暂时放下，先去争更重要的方向。

顾临川依旧稳。

只是这种稳定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味把所有风险都往最低压。

有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继续收着，他反而会突然向前抢一步。

第一次这么下的时候，连林知远都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傅知遥还是喜欢战斗。

只是从以前的“哪里有架就往哪里冲”，慢慢变成了先看看这场架到底值不值得打。

季明川的变化也很明显。

以前第一判断出来以后，他往往很快便会顺着那个方向继续算下去。

现在每当第一个想法出现，他都会强迫自己停一下，再重新问自己一句——为什么？

有时候最后的选择依旧没变。

可这个重新确认的过程，却已经逐渐变成习惯。

至于萧衍。

这两天他有时候下棋，有时候站在旁边看棋。

新获得的轻重，也开始一点点融进他的判断里。

同样一张棋盘摆在面前，他视线停留的顺序，已经和几天前不太一样了。

而真正让训练室在这两天重新热闹起来的，却不是萧衍。

而是纪嘉嘉。

两天后的下午。

纪嘉嘉执黑，对阵周砚。

棋局刚刚进入中盘，站在旁边观战的几个人便已经看出了周砚的意图。

针对得相当明显。

从布局开始，他就在不断压缩黑棋外围的发展空间，不给纪嘉嘉舒舒服服把大模样架起来的机会。

到了中盘以后，更是主动从边上钻进了纪嘉嘉经营许久的范围。

程越看了一阵，忍不住开口：“这也太针对了吧。”

纪嘉嘉头也没抬：“嗯。”

“你不生气？”

纪嘉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比赛不针对我。”她停了一下。“难道帮我？”

“比赛不针对我。”她停了一下。“难道帮我？”

程越：“”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棋盘上，周砚的侵消还在继续。

如果换成几天前，纪嘉嘉大概率会想办法把这片势继续维持住。

毕竟这是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东西。

她习惯让棋盘变大，习惯经营外围，也习惯慢慢把那些看似空旷的地方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一次。

纪嘉嘉盯着棋盘看了很久。

最后却没有继续围。

而是突然转身去了另一边。

周砚原本都已经准备好继续应付她的攻击，看到这一手以后，反倒停下来重新想了一会儿。

纪嘉嘉却没有管他。

接下来几手，她干脆把原本的大模样彻底放开。

周砚之前为了侵消，已经把大量棋子投入其中。

纪嘉嘉索性顺着这个结果，连续在另一边拿到了几个实实在在的利益。

原本所有人都已经熟悉的那套“宇宙流”，就这么被她自己亲手拆掉了。

陆观海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他之前说纪嘉嘉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宇宙流不好。

一种成熟的棋风，本身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她太习惯自己的体系。

习惯到只要棋盘还能往那个方向发展，她就会本能地继续。

可棋本来就不应该只有一种下法。

局面在变。

对手在变。

自己当然也得跟着变。

棋局还在继续。

周砚显然也没想到纪嘉嘉会这么干脆。

之前准备好的不少变化，一下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不过职业棋手毕竟还是职业棋手。

短暂调整以后，他很快便重新稳住局面，双方一路纠缠到官子阶段。

差距始终不大，周砚一直在追。

纪嘉嘉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该算的算，该下的下。

表情甚至都没怎么变过。

直到最后数目结束。

黑棋四目胜。

训练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程越第一个反应过来。

“又赢一个？”

前几天萧衍才正面赢下林知远。

现在纪嘉嘉又完整拿下一位职业初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