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差一点！
时间来到了晚上。
萧衍离开东海弈道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饭馆。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几块已经有些褪色的菜牌，玻璃门上还贴着老板手写的“今日特价”。
里面坐着不少刚下班的人，有人喝酒，有人聊天，也有人只是低头快速扒饭。
老板娘端着盘子，在几张桌子之间来回穿梭。
萧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一份炒饭。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炒饭送了上来。
他刚拿起筷子，手机便震了一下。
沈青禾：结束了吗？
萧衍看了一眼。
刚结束，在吃饭。
那边很快回复。
今天怎么样？
萧衍停下筷子，认真想了两秒。
老叟戏顽童。
聊天框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
你真的是去交流的吗？
萧衍忍不住笑了：确实是去交流的啊。
那他们交流到了什么？
萧衍低头吃了一口炒饭，这一次想得稍微久了一点。
失败经验吧。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出现了一会儿。
紧接着，一个趴在桌上笑得直打滚的表情包跳了出来。
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萧衍：你以前不是说，更喜欢现在的我？
消息发出去以后，那边突然没了动静。
萧衍继续吃饭。
过了快一分钟，手机才终于重新震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点。
快了。
沈青禾：哦。
萧衍收起手机。
没再继续逗她。
吃完饭结账以后，他沿着街边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等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小区到了晚上，比外面的商业街安静许多。
路灯不算密，居民楼之间零零散散亮着灯，远处偶尔还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
不过小区门口那几张石桌旁边，依旧十分热闹。
萧衍还没走近，就已经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这里啊！”
“这里啊！”
“你这手不行。”
“什么不行？明明就该这么下！”
“你别乱指挥！”
“闭嘴！我儿子有对象！你儿子没有！”
萧衍原本都准备从旁边直接绕过去了，结果走近以后，脚步忽然停住。
棋桌前坐着的人，居然是沈青禾。
她对面，正是下午还和萧衍下过棋的老爷子。
旁边则围着另外三名熟悉的狗头军师。
沈青禾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从表情来看，已经从最开始的礼貌应对，逐渐变成了某种生无可恋。
萧衍站在人群外看了几秒，终于没忍住开口。
“不是。”
“你们现在已经发展到欺负女生了？”
几个老头同时回头：“哟，小萧回来了？”
沈青禾也抬起眼，看见萧衍的一瞬间，她原本有些无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回来了？”
“嗯。”
老爷子立刻招手：“来得正好，你看看小沈这盘。”
萧衍走过去，只看了几眼棋盘，又扫了一圈周围几个人。
“你们几个下她一个？”
三个军师立刻不认账。
“什么叫几个？”
“是老李在下。”
“我们只是观战。”
“最多偶尔发表一下意见。”
萧衍：“”
沈青禾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萧衍站到她旁边，低头又看了看棋盘：“想下完还是想走？”
沈青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走。”
萧衍点头：“那我们认输了。”
对面的老爷子立刻不乐意了。
“哎！”
“这棋还没下完呢。”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有斗志？”
沈青禾十分配合地点头：“我今天没有斗志。”
老爷子：“”
萧衍差点笑出声。
几分钟后，两个人终于成功脱身。
身后还不断传来几个老头的声音。
“小沈，明天再来啊！”
“下一盘肯定不让他们说话。”
“你下午说的也最多！”
沈青禾走得更快了，萧衍忍着笑跟上。
一直走出去一段，身后的争论声渐渐听不见，她才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走出去一段，身后的争论声渐渐听不见，她才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萧衍终于忍不住：“你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沈青禾沉默片刻。
“就是突然想”她顿了一下。“出来走走。”
“然后他们说，就下一盘。”
萧衍点头：“我前几天也是这么被骗的。”
“第一盘说就下一盘，第二盘说上一盘没发挥好，第三盘开始就说年轻人不能没耐心。”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沿着小区里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老小区修得早，绿化反而比不少新小区更密。
两侧都是已经长了很多年的树，枝叶在头顶交错。
路灯隔得很远。
往往走出一段以后，身后的光已经暗下去，前面那一盏还没有完全照过来。
夜风吹过。
树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
远处居民楼的窗户亮着零零散散的灯。
还有不知道哪户人家的电视声，从开着的窗户里隐约飘出来。
萧衍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萧衍忽然偏过头。
“所以。”
“你刚才是在等我？”
沈青禾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
“那你晚上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随便问问。”
“然后刚好在门口？”
沈青禾沉默两秒，把脸扭向另一边。
“只是碰巧。”
萧衍看着她。
“哦。”
沈青禾立刻转回来。
“你哦什么？”
“没什么。”
她明显不信，可盯着萧衍看了两秒以后，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从一盏路灯下走出去。
前面的光线一下暗了许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比刚才近了一些。
走着走着，沈青禾的手背轻轻碰到萧衍。
第一次，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第二次，她的手指稍微缩了一下。
可没过多久，又轻轻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