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从正面迎战，左侧原本已经基本安定的棋，却会因为之前几次交换重新暴露薄味。

围观的人终于有人算出了问题。

“等等。”

“这里好像不好处理。”

“左边不是早就没事了吗？”

“刚才是。”旁边那人说到这里，声音慢慢小了下来。“现在好像又有事了。”

几个人下意识往前回看，然后渐渐没了声音。

因为他们这才发现，萧衍前面那几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棋，并不是随手而为。

右边那一压，前面那一补。

甚至还有那手刚才被他们认为“有点缓”的棋。

单独拿出来都不显眼。

可现在再看，竟然全都在给中央这一手做准备。

陈默长考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正面迎战。

下一刻，中央战斗直接爆发。

黑白棋子接连落下。

十几手以后，原本还算平衡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撕开。

陈默想要转向，萧衍提前一步挡住。

再寻找突破，又被封死。

换个方向，还是差一步。

旁边那些原本觉得陈默稍占优势的青训棋手，这时候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林泽盯着棋盘，终于开口：“不是突然。”

众人看向他。

众人看向他。

林泽沉默了一下：“前面就已经开始了，跟我那盘一样。”

陈默当然没有放弃。

作为一队棋手，他对劣势局面的处理能力明显比林泽更强。

右侧制造交换，中腹主动寻求头绪。

甚至不惜舍掉局部几目，也要重新抢回先手。

有那么几手，局面甚至真的出现了一些波动。

可萧衍没有给他更多机会。

原本还有些复杂的棋盘，也被他一点点收得越来越干净。

最后，连围观的人都已经能够看出结果。

陈默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我输了。”

训练室再次安静下来。

林泽输了，陈默也输了。

前者是青训二队最强的几个棋手之一。

后者已经是东海弈道的一队棋手。

结果，还是没能赢下来。

陈默自己倒没有表现出太多失落，只是重新看了一遍棋盘，随后抬起头。

“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

两个人顺势简单复盘了几手，尤其是中央那一手。

陈默重新摆了两次，最后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只觉得右边那手有点缓。”

“结果问题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萧衍想了想：“其实要再往前一点。”

他说着伸手，在棋盘另一侧放下一颗棋。

陈默看了几秒，随后沉默。

“”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沉默。

好家伙。

比他们想得还早。

另一边，邱明山的神情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同。

一盘可以说状态。

两盘呢？

而且对手还是一个比一个强。

陆观海亲自安排过来的这个高中冠军，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夸张得多。

尤其是陈默这盘。

这已经不是普通高中棋手应该有的大局观和稳定性了。

复盘结束以后，萧衍抬起头，重新看向邱明山。

“邱教练。”

邱明山一看到他的表情，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又怎么了？”

萧衍伸手指了指陈默。

“这位沉默也不是职业吧？”

陈默：“”

陈默真的要沉默了。

不是。

你问就问。

你问就问。

为什么非得指着我问？很伤我自尊的好吧。

邱明山没好气地看了萧衍一眼。

“不是。”

“那——”

“停。”邱明山直接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衍很配合地闭上嘴。

邱明山看了眼时间，又看向训练室里剩下几名一队棋手。

“职业棋手没你想得那么闲。”

“而且你这才赢一个一队。”

他说到这里，自己反而笑了一声。

“先把一队打赢再说。”

萧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原本只是围观的几名一队棋手，也同时看了过来。

和刚才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眼里的随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毕竟陈默输得不算难看。

可正因为不算难看，才更能说明问题。

他已经下得不错了，结果依旧输了。

其中一人看了一会儿萧衍，忽然主动走到旁边，拉开一张椅子。

啪。

两个棋盒被放到桌上。

“邱教练说得对。”

“陈默输了，不代表一队没人了。”

萧衍抬起头，对方也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还有时间吗？”

“哦？”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收拾干净的棋盘。

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行啊。”

周围其他一队棋手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那就排吧，我下一盘。”

“你凭什么下一盘？我先来的。”

“刚才不是都没兴趣吗？”

“谁说没兴趣？”

训练室原本安静的气氛，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萧衍看着面前这群明显已经被激起胜负欲的一队棋手，也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打开棋盒。

“想挑战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萧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十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就是来踢”

邱明山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萧衍动作一顿，随后从善如流。

“来交流的嘛。”

邱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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