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已经相处许久的队员，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他亲眼看着顾临川从去年的失利中走出来。

看着沈青禾一步步适应自己的棋魂。

也看着许承宇和其他人不断进步。

还有萧衍。

他用一场又一场胜利，真正坐上了第一名。

这群孩子已经做到了训练中能够做到的一切。

剩下的，就要交给赛场了。

韩正平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

“你们做得很好了。”

棋室内的声音逐渐安静。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韩正平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不要紧张。”

“不管最后取得什么成绩，我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棋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众人站在原地，神情各异地看着韩正平。

韩正平依旧维持着认真的表情，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数秒后，唐星野背起书包，疑惑地从他身边经过。

“教练啊，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

许承宇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

“唉”

“非要在这时候，搞这么尬的一出吗？”

沈青禾倒是认真停下脚步。

“谢谢你，教练。”

程雨桐看了眼手机。

“啊，好饿啊，晚上吃什么？”

唐星野立刻凑向蒋闻舟。

“闻舟，你刚刚赢了我，要不今晚你请客？”

“滚，离我远点。”

萧衍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棋室。

“我去，今天真是给老子累坏了啊。”

一群人就这样接连从韩正平面前经过，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韩正平独自站在棋室里，表情有些呆滞。

片刻后，他的脸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他果然还是更适合骂人。

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校门外的电子屏换上了市高中围棋联赛的宣传画。

十六所学校的队徽依次闪过，最后汇聚成一行醒目的大字。

东海市高中围棋联赛——倒计时三天！

道路对面的商场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往届比赛的精彩片段。

棋盘落子的特写、全场观众的欢呼。

还有冠军学校举起奖杯时漫天飘落的彩带，吸引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公交站旁边也换上了联赛海报。

几名刚从补习班出来的学生站在海报前，争论着今年哪所学校能够夺冠。

就连附近围棋道场发放的招生传单上，都印着“市联赛指定观赛点”的字样。

距离正式开幕还有三天，整座城市却已经提前进入了比赛的氛围。

萧衍看着沿街亮起的宣传灯箱，再一次清楚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围棋究竟拥有怎样的地位。

“第一名的感觉怎么样？”

沈青禾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开学校以后，其他人各自散去，他们自然走到了一起。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开学校以后，其他人各自散去，他们自然走到了一起。

“腰酸，背痛，脑子里全是棋。”

萧衍按了按后颈。

“目前还没感受到第一名的快乐。”

沈青禾嘴角微微勾起。

“你今天连续下了那么多盘，当然会累。”

“主要是最后一盘。”

萧衍叹了口气。

“顾临川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沈青禾轻轻点头。

“他已经不再害怕自己不擅长的局面了。”

“下一次再遇见，可能会更难。”

“那你呢？”

萧衍看向她。

沈青禾略作思考，认真说道：

“我会继续进步。”

“下一次，换我赢你。”

萧衍笑了笑。

“看来第一名这个位置不太好坐。”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对面的商场屏幕正好再次播放联赛倒计时。

沈青禾抬头看了一眼。

“周六，会有比今天更多的人看着你。”

“你是在提醒我不要紧张？”

“嗯。”

“本来不紧张，被你这么一说，突然有一点了。”

沈青禾微微一怔。

萧衍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我比较擅长装作不紧张。”

沈青禾安静片刻，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绿灯亮起，两人跟随人群穿过马路。

快到小区门口时，沈青禾忽然放慢脚步。

“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小区岔路处分开。

萧衍刚回到家，直接走进卧室，一屁股倒在床上。

身体刚刚接触到柔软的床垫，一整天积累的疲惫便同时涌了上来。

连续对局带来的不只是脑力消耗。

长时间保持坐姿，注意力始终高度集中，每一盘结束以后还没来得及休息，下一盘便紧接着开始。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自己的肩膀和后背都在发酸。

萧衍闭上眼睛，只想安静躺一会儿。

旁边却很快响起电脑启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见柯洁已经坐到电脑前。

“你不累吗？”

“我又没下。”

柯洁活动了一下手指。

“看你下了一天，难得手痒了。”

他回过头，朝萧衍扬了扬下巴。

“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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