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这一大摞沉甸甸的册子回到病房,直接把它们全扔在病床右侧的空位上。
她甩掉脚上的拖鞋,爬上床,盘着腿坐在何域齐没受伤的左侧。
何域齐原本正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盘算,见她上来,左手一伸,熟练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条长腿从身后圈住她,下巴顺势搁在她的肩膀上。
很亲密的圈抱。
江圆圆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百达翡丽画册,指甲盖戳着上面的一长串零。
“这一块满天星腕表要六百多万?”她看得直咋舌,“穷玩车富玩表,要不就买这个?”
何域齐瞥了一眼那块表,“买表不行。”
他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选项,“这玩意儿就是骗那些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的。只要你付了钱走出店门,这表立刻打个对折。”
江圆圆转头看他,有点不信:“不是都说手表保值吗?”
何域齐左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耐心地给她解释底层逻辑。
“我以前在市区当学徒的时候,有个开保时捷每周都来洗车。后来他染上了赌,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到店门口。他手上就戴着一块四百多万的理查德米勒,急着拿去当铺换现金救命。”
何域齐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你猜最后当了多少?八十万。当铺老板直接告诉他,这种高奢表,没有全套票据和原主人的身份证明,就是块来路不明的废铁。我们拿着这卡去买几百万的表去套现,一转手亏一半。”
江圆圆听得连连点头。
她把手表的册子扔到一边,又翻开一本爱马仕的图录。
何域齐一下子就看中了,“老婆,买这个。”
他长胳膊越过江圆圆,翻了几页,专挑贵的包包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喜欢的款式。”
江圆圆虽然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出租屋里还是挂了三个包的,lv、蔻驰和古驰,最便宜的三千多,最贵的两万多,都是何域齐买的。
他为了防止江圆圆觉得他会贪便宜买a货,都是闭店带她去专柜买的。
想到这里,她狠狠阖上了爱马仕图录,“更不行。”
“你不就喜欢包吗?”他作势还要翻开。
“买一堆女包回去,段正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给我买的。他本来就防着我,你把钱都花我身上,他觉得你被我迷得神魂颠倒,更要挑我刺儿。”
江圆圆吓得赶紧把包包的画册也扔了。
何域齐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在他眼里,江圆圆天生有色彩,她会发光。
何域齐这人过得三点一线,出租屋、修车店、拳场。他的世界是油污、是灰败。
路上的行人对他来说,跟这个世界的背景板一样。准确来说,他也觉得自己只是背景板之一。
他对生活没有憧憬,只是找不到死亡的冲动。活着呗,谁不是这样啊?
忙忙碌碌只为活着,活着就得忙忙碌碌。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江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