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乐,别怕。”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受的地方,都可以慢慢跟我说。”
可郁佳乐身上那股压抑沉重的气息,半点没有消散。
她依旧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
肩膀单薄紧绷,整个人像长期缩在阴影里,习惯性不敢舒展。
陈默没有着急问话。
只是放缓语速,声音平和温柔,不带半点压迫。
“现在没人打扰你。”
“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慢慢跟我说,不用藏,也不用怕。”
长久的沉默过后。
郁佳乐终于缓缓抬起头。
让人意外的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委屈崩溃。
相反,她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笑得很轻,很干净,却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与漠然。
那双本该清亮的少女眼眸,空空荡荡,没有光亮。
她看着陈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医生,其实我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
“一点意义都没有。”
明明是无比绝望的话,她却说得异常轻松。
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深了一点点,没有激动,没有委屈,只有看淡与疲惫。
陈默神色平静,静静看着她,耐心听她继续说下去。
郁佳乐轻轻歪了下头,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每天上学,放学,做题,考试。”
“回家就是挨骂,被比较,被嫌弃矫情。”
“日复一日,年年如此,我熬了十六年,真的熬不动了。”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我最近一直在认真想一件事。”
“我到底该用哪种方式死去,会轻松一点,不会太疼。”
这句话从一个十六岁女孩嘴里说出来。
配上她脸上恬淡的笑容,瞬间让人心里发沉。
太过反差,太过压抑。
常人谈死色变。
而她,是笑着规划自己的离开。
郁佳乐眨了眨眼,嘴角笑意不变,继续自嘲般说道。
“真等到我走的那天,总得体面一点。”
“我要走得风光一些。”
她轻轻笑出声,笑声很淡,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悲凉。
“让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他们口中矫情,叛逆,玻璃心,不懂事的我。”
“到底是为什么,不想再活下去的。”
话音落下。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还在。
可眼眶里,却悄悄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笑着说绝望。
笑着谈死亡。
笑着细数自己十六年的委屈与无助。
这一幕,远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疼。
陈默行医多年,见过无数抑郁患者。
有成年人崩溃失态的,有中年人压力崩塌的。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把绝望藏在笑容里。
长期的语打压,家人的不理解,无休止的否定。
早已一点点掏空了她所有的朝气,希望和生命力。
西医定义的抑郁症,只是一个冰冷的病名。
但陈默看得清楚。
这孩子是情志长期郁结,肝气阻滞,心神耗空。
身心俱垮,心病压身。
最致命的从不是她脆弱。
是她身处黑暗,身边最亲的人,却从不肯给她一丝光。
陈默看着她脸上强撑的笑意,语气愈发温和。
“我知道你很累。”
“也知道你憋了很久,委屈了很久。”
“你不是矫情,也不是不懂事。”
“你只是太乖,太能忍,硬生生扛了太久。”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你现在看到的黑暗,不是全部。”
“你的人生,绝对不是只有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