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五百武林群雄，鸦雀无声。

沈清砚那番话像一柄无形巨剑悬在每个人头顶。胜他半招一式，便能拿走倚天剑、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武穆遗书——这条件听上去慷慨得近乎荒谬，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方才沈清砚空手演化三套绝世武学时的神威还压在众人心头，那等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大势的境界，别说胜他半招，能在百岁道尊面前站稳不跪，都已算得上江湖好手。

“我来领教！”

人群后终于挤出一人。此人是山西武林名宿，姓裴，使一柄九环金背刀，在北方武林素有“一刀断岳”之称。他生得虎背熊腰，满面虬髯，大步走到沈清砚面前三丈处，抱拳道：“裴某不才，请真人赐教。”说罢也不待沈清砚回应，猛地提刀前冲，金背刀卷起一道凌厉刀风，直取中宫。这裴姓高手在江湖上素以刚猛著称，这一刀更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刀未至，劲风已吹得沈清砚袍角猎猎作响。

沈清砚站在原地，右手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刀背上一点。裴姓高手只觉一股浑厚柔和的力量从刀身传来，他那两百余斤的庞大身躯便不由自主地横着飞出三丈，重重摔在雪堆里。九环刀呛啷落地，人却已经被震得双臂发麻，半晌爬不起来。沈清砚看也不看，只朝身旁的宋远桥道：“远桥，扶裴先生起来。”宋远桥应声上前，将人搀起。裴姓高手面红耳赤，抱拳道了声“谢真人手下留情”，灰溜溜退回人群。

众人见裴姓高手连一招都接不住，哪里还敢造次。可江湖人最重颜面，今日若就此退去，来日传出去，五大派联手威压武当，最后被一个百岁老道镇得无人敢动，这脸面丢得比死还难看。几派掌门彼此对视，目光中皆有挣扎。少林空闻长叹一声，双手合十，缓步上前，身后十八名精壮武僧持棍列阵，正是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阵首。空闻沉声道：“沈真人，贫僧自知不敌。但今日之事，少林若连讨教都不敢，如何面对天下武林同修？贫僧斗胆，请真人容少林出一阵，不为夺剑，只为向真人讨个印证。”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眼底倒多了几分赞许。空闻这话说得坦诚，也给了彼此台阶。他微微点头：“大师既有此心，老道自当奉陪。请。”

空闻双袖一展，十八罗汉棍阵瞬间散开，将沈清砚围在中央。这十八人皆是少林内门精锐，十八根精铁长棍舞得风雷齐动，棍影翻飞，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少林棍阵本就以困敌为上，十八棍气机相连，一人动而十八人齐动，寻常高手陷入阵中便如坠泥沼，寸步难行。

可沈清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右手虚抬，一记太极拳中的“揽雀尾”随手挥出。就见那十八根长棍同时被一股螺旋劲力卷中，棍身一抖，十八名武僧只觉掌心滚烫，虎口发麻，长棍险些脱手。他们强运内力，奋力稳住阵型，又从外圈抢上。沈清砚还是站在原地，脚踏九宫，身形微转，左掌后引，右掌斜按。这一势“如封似闭”使得不带半分火气，却将十八人的合力劲力尽数导入脚下青石。只听“轰”地一声轻响，沈清砚脚边积雪竟如浪花般向外炸开，十八名武僧齐刷刷后退三步，一个个面色涨红，显然被反震得不轻。空闻站在阵外，看得心惊肉跳，忙喝道：“收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