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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幕后黑手

终于,黑气被收入了碧玉葫芦中。

葫芦在手中剧烈地震动了几下,瓶壁发烫,里面有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又撞又抓,拼命想出来。

白素贞稳稳地托着葫芦,面不改色。

她塞上瓶盖,摇了摇葫芦,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撞击也弱了。几下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将葫芦收回袖中,拍了拍手,转身走出后花园。

管家正站在月洞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他身后站着几个丫鬟婆子,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见白素贞出来,管家连忙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夫,那东西……收了吗?”

白素贞点了点头,嘱咐道。

“那口井暂时不要用,井水也不要喝。过几日我会再来处理,到时候把井填了就行。令公子的病是阴气入体,我开个补气的方子,吃上十天半个月,再好好休养,便能痊愈。”

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管家。

方子上写着党参、黄芪、当归、白术、茯苓、炙甘草等几味补气养血的药材,每一味都标注了用量和煎法,先煎什么,后下什么,用多少水,煎到什么程度,一日几次,饭前还是饭后,都写得清清楚楚。

又叮嘱了几句忌口和作息:“忌生冷油腻,忌熬夜劳累,忌受风着凉。多吃些温补的东西,羊肉、红枣、桂圆、山药。每天早睡早起,适当走动,不要一直躺着。”

管家接过方子,千恩万谢,一直将白素贞送到门口,又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被白素贞婉谢绝了。

“治病救人,分内之事。”

她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驶回济生堂。

白素贞下了车,走进济生堂。堂中安静,几个伙计在整理药材,见她回来,纷纷低头行礼。

白素贞对伙计说。

“告诉相公,说我晚些回去,有些事要处理。”

伙计应了一声,小跑着往清波门的方向去了。

白素贞走进内堂,关上门。

内堂不大,一张小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墙角放着一只香炉,淡淡的檀香还没有散尽。她将碧玉葫芦放在桌上,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葫芦静静地躺在那里,碧绿的身子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白素贞伸手拿起葫芦,放在眼前细看。

葫芦里的厉鬼虽然暂时安静了,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怨气还在,那股戾气还在。它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封印松懈的那一刻。

她能感觉到,这只厉鬼身上被人种下了禁制。

那禁制藏得很深,不在表面,而在厉鬼的魂魄深处,像是镶嵌在灵魂中的一根刺。那是一道极细极暗的灵力丝线,一头连着厉鬼的魂魄,另一头穿透葫芦的束缚,延伸向远方,不知通向何处。

这是一种控鬼术。

施术者通过这道禁制来驱使厉鬼,给它下达命令,让它去害人。禁制一日不除,厉鬼就一日不得解脱,永远受制于人。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派这只厉鬼去害那户人家。

白素贞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光滑的表面。

她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许是那户人家的仇家,也许是觊觎他们家产的恶人,也许是某个修炼邪术的修行者拿活人练手,都有可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害那户人家,是私人恩怨,还是另有图谋。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见死不救。

既然收了这只厉鬼,便不能就此罢手。如果不把源头掐断,今天收了这只,明天那人还会放出另一只,换个地方,换一户人家,继续害人。治标不治本,等于没治。

她要去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白素贞将葫芦放在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她的经脉流入指尖,又从指尖探入葫芦之中。那丝灵力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入厉鬼的魂魄,找到了那道禁制。

然后,她开始追踪。

灵力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往外延伸。穿过葫芦的瓶壁,穿过内堂的墙壁,穿过济生堂的大门,穿过钱塘城的街道,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延伸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源头正在钱塘城的某个角落。

离这里不远。

白素贞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将葫芦收入袖中,推门而出。

天色还早,阳光正好。

她要去会一会那个豢养厉鬼的人。

白素贞盘膝坐在济生堂的内堂中,碧玉葫芦搁在膝头,双目微阖。

她的灵力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探入葫芦深处,沿着那只厉鬼身上残留的禁制脉络,向外延伸。

禁制是邪道修士用来操控厉鬼的法术,如同一条拴在鬼魂脖子上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必然握在施术者手中。

她顺着那条“锁链”追踪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灵力便捕捉到了另一端的微弱波动,在城东方向,距离不算太远。

那人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派出的厉鬼已被收走,禁制上的灵力波动平稳而懒散,像是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狼。

白素贞睁开眼睛,将碧玉葫芦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走到门口,唤来伙计,吩咐道:“我出去一趟,若是相公来问,就说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伙计应了一声,她便出了门,沿着街巷向东走去。

她本可以施展法术直接飞遁过去,但光天化日之下,街上行人如织,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直到出了城门,周围渐渐荒僻,她才加快了脚步,身形在树影间无声掠动,快如一道白烟。

追踪的终点,是城东十里外的一座道观。

道观不大,建在一处小山丘上,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远远望去,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一对石狮子,台阶上洒扫得干干净净,怎么看都是一处正经的修行之地。

白素贞在观门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扇朱漆大门上,微微皱眉。

这里没有阴森鬼气,反而透着一股祥和宁静的氛围,若非灵力追踪的线索直指此处,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她没有敲门,而是纵身跃上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中。

院子不大,正中一条青石路通向正殿,两侧种着几株松柏,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殿的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三清像,香炉中青烟袅袅,一个道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神像,似乎在打坐。

那道人穿着一身深蓝色道袍,头上戴着混元巾,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丝绦。

从背影看,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白素贞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有欺骗性的脸。

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眉目清朗,三缕长髯垂在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的眼神温和而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潜心修行、不问世事的正道修士。

如果不是那只厉鬼身上的禁制,白素贞绝不会怀疑他。

“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道人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迎接远客。

他站起身来,拂尘搭在臂弯里,姿态从容。

白素贞没有跟他绕弯子,从袖中取出碧玉葫芦,托在掌心,平静地说:“这只厉鬼,是你放出去害人的吧?”

道人的目光落在葫芦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那变化极快,转瞬即逝。

他的表情依旧温和,甚至露出了一丝疑惑。

“道友这话从何说起?贫道在此清修十余年,从未与鬼祟之事有过瓜葛,是你弄错了吧。”

白素贞没有说话,只是催动灵力,将葫芦口对准道人。

葫芦中的厉鬼感应到施术者的气息,顿时躁动起来,猛烈地撞击瓶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同时一股怨毒的戾气从葫芦中弥漫开来,直直地指向道人。

白素贞收回葫芦,看着道人,淡淡道。

“这厉鬼身上的禁制,是你的灵力所化,还要抵赖吗?”

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和的面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露出下面真实的表情,阴鸷、冷厉,带着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倒是小看了你,一个妖精,管什么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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