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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郡王?志不在此

那股吸力大得惊人,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又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整个人猛地拽了过去。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加速,快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直直地朝沈清砚飞去。

他脸色大变。

四十年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的双掌还在空中,掌力已经脱手而出,可那两道凌厉的掌风撞上那股吸力,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他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可那股吸力如同漩涡一般,将他牢牢锁住,半点挣脱不得。他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中,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越陷越深,越转越快。

他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掌,右手手腕已经被沈清砚扣住了。

沈清砚微微一笑。

“抓住你了。”

他的手并不大,骨骼匀称,手指修长,看上去像是一个文人的手。

但那五根手指扣在手腕上,却像是五把铁钳,又像是五道铁箍,死死地锁住了老太监的脉门。老太监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整个右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沈清砚握住老太监的手腕,内力微吐。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那股吸力从手腕的脉门长驱直入,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顺着经脉一路向下,直扑丹田。

那老太监体内浑厚的内力像是一座被凿开了堤坝的湖泊,又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地往外涌,沿着经脉从手腕处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流入沈清砚体内。

六十年功力。六十年寒暑不辍的苦修,六十年日日夜夜的积累,在这一刻,像是一场为他人做的嫁衣,被人毫不客气地尽数收走。

那老太监瞪大眼睛,眼眶几乎要裂开,眼珠子往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喊,却喊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的内力在流失,他的力气在消失,他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空,像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肌肉像是被抽去了筋,软塌塌地挂在骨架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不可阻挡,无可挽回。

不过几息之间,那老太监的内力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六十年功力,点滴不剩。

沈清砚松开手,像是在丢一块用过的抹布。

那老太监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一袋被人扔在地上的粮食。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甘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气音,然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他就这么死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死法,没有什么悲壮的遗,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根燃尽的蜡烛,被风一吹,就灭了。

沈清砚随手将他的尸体往旁边一丢,尸体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地上,灰色的长袍摊开,像一只被拍扁了的飞蛾。然后他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动作随意而自然。

他抬起头,看着赵煦,语气平静得像在跟朋友闲聊。

“陛下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七早在看到沈清砚的第一眼就瘫在了地上,双腿软得像两团棉花,又像是两根被煮烂了的面条,根本撑不起他的身体。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发出细碎的敲击声,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咬他的骨头。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淌在地上,发出刺鼻的气味,可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顾不上。

他张大了嘴,想说什么,想求饶,想喊“饶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然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赵煦站在御案后,手指死死抓着案沿,像是要把那坚硬的木头捏碎。他的指甲嵌进木纹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紫色。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嘴唇微微发抖,上下牙齿不停地碰撞,发出细微的“得得”声。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恐惧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可他毕竟是天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登基这么多年,经历过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经历过后宫中的尔虞我诈,经历过西北边陲的战火烽烟。他的骨子里,终究有那么一股不甘屈服的血性。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把腹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抽空,然后慢慢吐出来,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贴在脸上的面具,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的皱纹却没有跟着动,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慕容……慕容公子武功盖世,朕……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嘶哑的气音。可他的脊背却挺直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维持着帝王最后的尊严和气度。

“此前的事,都是误会。皇城司的人擅作主张,朕并不知情。公子既然有如此本事,何不入朝为官?朕可封你为郡王,坐镇一方,岂不比在江湖上漂泊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砚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松动、一丝犹豫。

他想用高官厚禄打动这个人,用荣华富贵收买这个人,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不就是败在这四个字上面吗?

沈清砚看着他那张强撑的笑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配合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

那意味里有淡淡的嘲讽,有居高临下的俯视,还有一种狮子看着猎物在面前徒劳挣扎时的从容。

“郡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很坚定。

“志不在此。”

赵煦的笑容僵住了。

那面具一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上翘的弧度,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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