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迈巴赫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虽然刚才在园长办公室里,那波碾压式的打脸操作让沈晚清心里确实出了口恶气。
但作为一位严谨的大学客座教授,同时也是一位母亲。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端起架子,好好纠正一下儿子这种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倾向。
回到汤臣一品大平层。
沈晚清换上拖鞋,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她走到客厅中央,双手抱胸,板起那张冷艳的脸庞,拿出了平时在阶梯教室里训斥逃课新生的威严。
“林初一,你站好。”
沈晚清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小西装、正准备回房间看平板的儿子。
“今天在幼儿园,不管那个小朋友怎么不对,你动手打人就是错的。”
“你才三岁半,就学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长大了还得了?”
她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给这颗看起来有些长歪的小树苗修修剪剪。
初一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同龄小孩那样,面对母亲的训斥就吓得掉眼泪或者撒娇求饶。
相反,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那张面瘫小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和认错的态度。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妈妈。”
初一仰起头,清澈且毫无波澜的目光直视着沈晚清。
“首先,根据博弈论的模型分析。”
“在遭遇体型和力量明显占优的对手,进行无理挑衅且沟通无效时。”
“采取物理层面的定点打击,是快速终结冲突、降低沟通成本的最高效策略。”
他顿了顿,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数据图表动作。
“其次,我当时使用的十字固,已经精确计算过他的骨骼承受阈值。”
“只造成了短暂的痛觉神经压迫,并未造成实质性的软组织损伤。”
“从法律层面讲,这属于完美的正当防卫。”
这番一套一套、逻辑严密到甚至连法律条款都搬出来的专业辩护。
直接把沈晚清听得呆立当场。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红唇半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特么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她平时在江大给那些大二大三的金融系学生上课,都没听过这么严谨的逻辑分析!
“而且,妈妈。”
初一看着哑口无的沈晚清,竟然还得理不饶人地补了一刀。
“您刚才说我用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是不对的。”
他微微歪着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犀利。
“但爸爸刚才在园长办公室,直接用资本收购的方式,对那个小朋友的家庭进行了降维打击和资源剥夺。”
“这种利用信息差和资金壁垒的暴力碾压。”
“在本质上,和我用十字固制服他,有什么逻辑上的区别吗?”
这致命的灵魂拷问。
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中了沈晚清教育逻辑中的盲区。
沈晚清彻底被这小魔王怼得哑口无了。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继被林野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现在又被自己的亲儿子狠狠地踩了两脚。
她脸颊憋得通红,求助般地转过头,看向正靠在吧台旁倒水的林野。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你快管管你儿子”的幽怨和委屈。
林野端着水杯,看着老婆那副吃瘪的娇俏模样,再看看那个缩小版、腹黑程度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
他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剧烈地抖动着,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基因,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