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主治医生那句“指名要见林野”。
走廊里那些刚才还被林野的身份吓得瑟瑟发抖的沈家亲戚,此刻一个个嫉妒得连眼珠子都快红出血来了。
那可是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手里握着沈氏最核心资源的老爷子!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见亲生儿子沈建明,不见那些旁系叔伯,居然点名要见一个外姓的年轻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家的天,真的要变了。
沈建明瘫坐在地上,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满了恶毒和绝望。
他死死地抠着地毯,指甲都劈裂了,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在刚才林野那降维打击般的资本碾压下,他那点可怜的干股和人脉,连个屁都不是。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林野的霉头?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已死得不够快!
林野没有理会那些如狼似虎、却又不得不夹着尾巴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眼眶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的沈晚清。
“走吧。”
林野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伸出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沈晚清冰凉的指尖。
十指相扣。
这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记强心针,稳住了沈晚清那颗即将崩溃的心脏。
她咬着红润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林野牵着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抢救室大门。
抢救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沈老爷子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的管子。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滴”声。
这位曾经在商海里叱咤风云、让无数人敬畏的商业巨头,此刻显得如此苍老和虚弱。
看到爷爷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
沈晚清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爷爷……”
她扑到病床边,双手紧紧地握住老爷子那只布满老人斑、插着留置针的手。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晚清啊……”
沈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双浑浊的眼眸里,依然透着一股不减当年的锐利精光。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晚清的手背。
“别哭,爷爷这不是还没走吗?”
老爷子喘了两口粗气,目光越过沈晚清的肩膀。
稳稳地,落在了站在床尾、身姿挺拔的林野身上。
“你就是林野吧?”
老爷子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是一台精密的x光机,想要将眼前的年轻人看个通透。
林野没有丝毫的怯场。
他松开沈晚清的手,走到病床前,不卑不亢地看着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是我,老爷子。”
林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面对百亿富豪时的谄媚,也没有被揭穿身份时的心虚。
“好,好小子。”
沈老爷子连连点头,眼神里的那抹锐利渐渐化为了一丝赞赏。
“其实,从晚清把你带进沈氏家宴的那天起。”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就让人去查了你的底细。”
听到这话,沈晚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
难道爷爷早就知道了林野的真实身份?!
林野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那老爷子查出什么名堂来了?”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沈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沈晚清赶紧端过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润了润他的嘴唇。
“零野投资在海外的那些操作,虽然隐秘。”
“但只要是在资本市场上留下过痕迹的狐狸,就一定能闻到味道。”
老爷子看着林野,眼神里透着一股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我这辈子,自诩看人看事还没有走过眼。”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让无数机构闻风丧胆的资本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