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得笔直。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像是一个装了自动追踪系统的雷达。
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地,一直死死锁定在讲台上的沈晚清身上。
全班三百多号大一新生,全都用一种默哀的眼神看着他。
在他们看来,被魔鬼教授当众罚站,还要忍受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这绝对是江大建校百年以来最惨无人道的酷刑。
坐在旁边的王胖子更是把头埋进了书本里。
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已也被这股恐怖的低气压给卷进去。
然而,作为“受刑者”的林野。
此刻的心情不仅没有任何屈辱和难堪,反而爽得快要飞起了。
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口袋里。
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林野在心里暗暗腹诽。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单身狗,懂什么叫情趣吗?”
他看着讲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高冷禁欲气息的女人。
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将她曼妙的曲线包裹得严丝合缝。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知性美。
这可是全校男生只敢在梦里仰望的高岭之花啊。
可是。
就在昨天晚上。
这朵高岭之花,还在那张铺着羊毛地毯的阳台上,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甚至在他坦白身份后,还红着眼眶骂他是个骗子。
那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娇羞和反差。
比任何一种商业并购带来的成就感,都要让人上头一万倍。
罚站算什么?
只要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老婆在讲台上散发魅力。
别说站一节课,就是让他站到江大倒闭,他也心甘情愿。
讲台上。
沈晚清正在黑板上书写着复杂的宏观经济学公式。
平时,她写这些公式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标准答案。
但今天,她手里的那根白色粉笔,却几次三番地在黑板上打滑。
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次转身。
她都能感受到一道极具侵略性和穿透力的灼热目光。
就像是实质般的火焰,毫不掩饰地舔舐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目光的源头,就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死亡专座”上。
沈晚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迫自已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教案上。
可是,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却让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资本市场中的蝴蝶效应。”
沈晚清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阶梯教室里回荡。
她试图用这种冰冷的专业术语,来掩盖自已内心那股因为林野的注视而不断翻涌的慌乱。
“在这个模型中,一个小小的变量……”
她微微侧过头,想要指引学生看大屏幕上的数据图。
可是。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第一排时。
正好撞进了林野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里。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被惩罚的狼狈。
反而写满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的戏谑。
沈晚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捏着粉笔的手指瞬间收紧。
原本流利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个小小的变量……会……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她结结巴巴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这对于一向以严谨冷酷著称的沈教授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失误。
前排的几个学霸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沈教授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被林野气糊涂了?
只有林野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是被气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