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纸屑像一场荒诞的冬雪,落在了沈建明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偌大的沈家老宅客厅,在这一刻死寂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看着地毯上那份碎成渣的对赌协议,大脑集体宕机。
那可是经过董事会法务部盖章、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文件!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已刚才撕碎的是沈氏集团几个亿的利益置换?
沈晚清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已身前的林野。
那宽阔挺拔的脊背,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她和那些吃人的亲戚彻底隔绝开来。
她看着林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是一双能在键盘上敲出百亿风投指令的手,也是一双能在黑暗中安抚她入睡的手。
沈晚清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你……你这个疯子!”
沈建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具“哐当”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撕的是什么?!”
沈建明气得浑身肥肉直颤,指着林野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份协议事关沈氏集团的生死存亡!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旁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堂妹也跳了出来,尖着嗓子附和。
“就是!大伯为了公司的未来操碎了心,晚清姐自已没本事把城南项目搞砸了,难道还不让大伯出来收拾烂摊子吗?”
“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学生,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个旁系叔伯也纷纷站起身,对着林野和沈晚清指指点点,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面对这群张牙舞爪的极品亲戚。
林野不仅没有退缩,嘴角的冷笑反而越来越浓。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丝质方巾。
这是他出门前,随手从沈晚清衣柜里顺出来的。
林野转过身,将那条方巾轻轻印在沈晚清的眼角。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别哭,眼泪掉在这些垃圾面前,掉价。”
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晚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林野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乱了节奏,竟然乖乖地站着没动,任由他给自已擦眼泪。
林野收回方巾。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那些像斗鸡一样的亲戚。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属于顶级风投大鳄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收拾烂摊子?”
林野嗤笑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建明那张油腻的脸。
“沈副董,你名下的那家建材子公司,过去三年里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做平了将近两千万的账面亏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建明瞬间变色的脸。
“还有你那个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每年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从沈氏总部的账户里抽走五个点的利润。”
林野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一步。
强大的气场压得沈建明步步后退。
“你所谓的收拾烂摊子,就是趁着城南项目资金链紧张,想逼宫夺权,然后把你那些烂账全部洗白?”
这番话一出。
不仅沈建明吓得瘫倒在沙发上。
就连周围那些刚才还叫嚣的亲戚,也全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林野。
这些都是沈建明藏得最深的商业机密。
这小子不仅知道,而且还能精确到具体的数字和操作手法!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少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
沈建明结结巴巴地反驳着,但那闪烁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林野根本不屑于理会他的狡辩。
他转过头,看着大厅里那些面露心虚的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