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像是一颗直接投入滚烫油锅的火星。
沈晚清那张原本就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那一抹红晕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蔓延到了白衬衫的衣领深处。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把目光从林野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上移开。
“谁……谁发烧了?”
堂堂江海大学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平时在几百人的阶梯教室里面对各种刁钻提问都不带结巴的。
此刻她连舌头都像打了结,吐字都在发飘。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在自已脸颊两边胡乱地扇着风。
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吹散脸上那能煎熟鸡蛋的温度。
“这医务室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闷?”
沈晚清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我刚才从行政楼一路把他扶过来,顶着大太阳走得太急,纯粹是热的!”
这借口找得漏洞百出,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周大夫透过老花镜的边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老头子在江大当了三十年校医,什么干柴烈火的小年轻没见过。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懒得戳穿这位冰山教授的伪装。
“行吧,热的。”
“我去隔壁药房给这小子拿点健胃消食片,顺便帮他开张请假条。”
老头子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甚至还好心地回过头补了一句。
“你们慢慢聊,年轻人多交流交流病情,我不着急回来。”
“咔哒”一声。
医务室那扇白色的木门被轻轻带上,老校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林野和沈晚清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但这气味根本掩盖不住沈晚清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催生出一种难以喻的燥热。
沈晚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已那颗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诊断床上那个“生命垂危”的大一新生。
刚才在紫藤萝长廊里的那份紧张和担忧,现在全化成了被愚弄的屈辱。
这混蛋刚才装得像模像样,把她骗得团团转!
“装病好玩吗?”
沈晚清踩着高跟鞋走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野。
手里的黑色皮质挎包被她攥出了一层层深深的褶皱。
“林野,你把学校的纪律当成什么了?”
“逃避体测就算了,还装出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来骗我!”
她越说声音越大,胸口在卡其色风衣下剧烈地起伏着。
“你是不是觉得把导师耍得团团转,显得你很有本事?”
“今天这门体育课的学分,你别想要了,我现在就给孙教练打电话!”
说着,她松开攥着包包的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林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早就没了刚才装病时那副虚弱可怜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侵略性的幽暗光芒。
他在心里暗自发笑。
这女人以为穿上一身风衣,戴上金丝眼镜,就能重新装回冷酷无情的女魔头了?
明明刚才抓着他胳膊的时候,连指尖都在发抖。
林野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老师,你刚才在外面不是还挺心疼我的吗?”
林野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后仰。
“怎么到了没人的地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心疼?你做梦!”
沈晚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根本没心思去翻通讯录。
她冷着脸,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身边多待了。
可是她刚转过身,手腕就传来一股强横到不容拒绝的拉力。
林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右手腕。
沈晚清的步伐被迫停住,脚下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放开!”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林野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林野坐在诊断床边缘,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巨大的力量差让沈晚清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林野身边的白色床单上。
弹簧床垫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属于年轻男性的滚烫体温,隔着衣服布料清晰地传递到沈晚清的手臂上。
沈晚清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林野的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了她身侧的床单上。
一个完美的半包围姿势。
将她牢牢地锁在了床沿和自已宽阔的胸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