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这原本剑拔弩张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晚清呆滞地看着一地狼藉,手机从她毫无血色的指尖滑落。
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
“爷爷……”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在沈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豪门里,爷爷是唯一真心护着她的人。
如果爷爷倒下了,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沈晚清甚至连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都顾不上拿,穿着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衣。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就往大门外冲。
“晚清!”
林野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沙发上的薄风衣,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上了她。
他将风衣紧紧裹在沈晚清瑟瑟发抖的肩膀上。
“我来开车,你别慌。”
林野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反手握住沈晚清冰凉的小手,十指紧扣,牵着她大步走进了地库。
林慕晚也急得连拖鞋都没换,随便套了件外套就跟着钻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嘶吼的夜兽。
在凌晨空旷的魔都街道上,硬生生飙出了一百八十迈的速度。
一路连闯红灯,直奔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二十分钟后。
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医院顶层的vip重症监护区走廊。
“滴——滴——滴——”
抢救室门头那盏刺眼的红灯,像是一把高悬在头顶的铡刀,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廊两旁,已经站满了沈家的各路亲戚。
平日里这些人连面都见不到几次。
此刻却像闻着血腥味聚集而来的鲨鱼,一个个眼神闪烁,交头接耳。
而在人群正中央的休息椅上。
那个被林野在股东大会上罢免了所有职务、甚至差点被送进经侦局的沈建明。
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手里依然盘着那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看不出半点亲爹在里面抢救的焦急和悲伤。
反而在嘴角挂着一抹阴冷且得意的笑容。
他虽然被踢出了董事会,但他手里依然握有沈氏百分之十五的干股。
更何况,他在沈家旁系亲戚中经营了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
只要老爷子这棵参天大树一倒,他沈建明随时都能借尸还魂。
“哟,咱们沈大总裁可算舍得露面了。”
看到沈晚清红着眼睛、形容狼狈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沈建明停下手里的核桃,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顾不上穿。”
他那双倒三角眼在沈晚清和林野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怎么?这是刚和你的小男友在温柔乡里快活完,才想起你还有个在里面抢救的爷爷?”
这番诛心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亲戚的一阵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就是啊,老爷子平时那么疼她,结果关键时刻连人影都找不到。”
“我看老爷子就是被她最近惹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气倒的。”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堂姑站了出来,指着沈晚清的鼻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