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机发出沉闷的低鸣。
那些粉色的、散发着各种廉价香水味的情书。
在锋利的齿轮绞杀下,变成了一条条毫无意义的废纸屑。
沈晚清看着透明碎纸篓里慢慢堆积起来的粉色碎屑。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已都没察觉的满意笑容。
但她可是堂堂江大最年轻的冰山客座教授。
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轻易原谅这个到处沾花惹草的混蛋?
“哼。”
沈晚清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将下巴微微扬起。
她从林野的怀里退出来,走到办公桌前,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色风衣。
“别以为粉碎了几封情书,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沈晚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女王气场。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重重地拍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是你上周交的宏观经济学论文。”
沈晚清纤细的食指在那份论文上敲了两下,语气冰冷且带着公报私仇的快意。
“论据空洞,逻辑混乱,简直一无是处。”
她看着林野那张逐渐凝固的俊脸,心底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鉴于林野同学最近把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沈晚清拉开办公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为了让你重新找回学习的状态。”
“这篇论文,今天在我的办公室里,给我手工抄写十遍。”
“抄不完,不准回家吃晚饭。”
听到这个惩罚,林野感觉自已的脑血管突突直跳。
十遍?!
这篇论述宏观资本市场流动性的破论文,少说也有三千字!
十遍就是三万字!
这特么是让他在这儿当人形打字机吗?
“沈老师,你这就不讲理了吧。”
林野单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这篇论文可是拿了a+的成绩,怎么就逻辑混乱了?”
“而且,我堂堂零野投资的老板,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流水。”
林野故意拖长了尾音,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丝戏谑的委屈。
“你让我在这儿手抄三万字,这沉没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沈晚清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在零野投资,你是老板。”
“但在江海大学的这间办公室里,我是教授,你是学生。”
沈晚清拿起一支红色的批改笔,在空中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是学生,就得听老师的话。”
“少废话,那边有空桌子,赶紧去抄。”
看着这只彻底炸毛、并且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傲娇母老虎。
林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自已选的老婆,跪着也得宠完。
林野认命地拿起那份论文和一沓空白的a4纸。
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用来堆放杂物的边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拿起一支黑色中性笔,开始了他那漫长而痛苦的“抄书”生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林野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和沈晚清翻阅教案时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实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影。
林野抄到第五遍的时候,感觉自已的右手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简直比在华尔街连敲三天三夜的代码还要折磨人。
他停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转过头,带着一丝幽怨的目光看向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沈晚清。
这女人倒好,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动作优雅地削着苹果皮。
“沈老师,这惩罚是不是也该有个度啊。”
林野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抱怨。
“我这手要是抄废了,以后谁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沈晚清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长长的果皮在她白皙的指尖下旋转着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