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大学的行政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沈晚清踩着那双黑色红底高跟鞋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路过的几个大二学生纷纷贴着墙根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这大一新生肯定把沈教授彻底惹毛了。”
“我看沈教授那背影,简直像个准备去刑场监斩的冷面判官。”
“这小子就算不被开除,这门专业课也绝对要重修到大四了。”
走廊两侧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林野的耳朵里。
林野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步子迈得漫不经心。
他看着走在前面那个婀娜多姿、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酷模样的背影,嘴角隐秘地上扬。
刑场?
明明昨晚还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躲在他怀里蹭他胸口的衣服。
这女人的两幅面孔,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趣。
走廊尽头,是一间挂着“客座教授”牌子的独立办公室。
沈晚清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野跟着晃悠进门,顺带打量了一圈这间充满主人冷淡风格的屋子。
黑白灰的色调,巨大的红木办公桌,靠墙是一整排塞满原版外文金融书籍的落地书柜。
空气中飘散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冷冽雪松香水味。
沈晚清走到办公桌后,将手里的会议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她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林野。
“把门带上,过来站好。”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完全是导师训斥犯错学生的口吻。
林野转过身,随手把门虚掩上。
但他并没有乖乖站好,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真皮客椅前,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右脚在半空中悠闲地晃了晃。
“沈老师,罚站就不必了吧,我刚才在会议室可是立了大功的。”
林野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沈晚清的目光。
“要不是我挺身而出,那头姓楚的肥猪指不定要在你身边恶心多久呢。”
听到这句话,沈晚清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会议桌底下,林野用鞋底蹭过她脚踝时的那种酥麻触感。
那一刻的慌乱和战栗,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了下去。
“你少在这里扯开话题。”
沈晚清拉开办公椅坐下,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林野的脸。
“我叫你来,不是听你邀功的。”
她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关于楚家资金链的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挑了挑眉,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什么怎么回事?我看新闻瞎猜的啊。”
“瞎猜?”
沈晚清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楚家城南那块地的环评问题,压得滴水不漏,连江海市的几个大行长都不知道。”
“他们私下质押股权给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你告诉我,你看哪家的新闻能猜出这些内幕?”
林野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对数字比较敏感吧。”
“毕竟沈老师昨天上课讲的吊桥效应,我也能瞬间领悟精髓不是吗?”
他又把昨天的课堂案例搬了出来。
沈晚清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这混蛋,三句话不离威胁!
他这是在提醒她,他手里还握着她怕黑哭鼻子的致命把柄。
沈晚清咬着下唇,胸口在真丝衬衫下剧烈地起伏着。
她调查过林慕晚的这个弟弟。
档案上干干净净,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家境清贫。
可今天他在会议室里那股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气场,绝对是在名利场里浸淫多年的资本大鳄才会有的。
这小子的身上,绝对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就在沈晚清准备继续盘问的时候。
虚掩的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听说了吗?楚大少刚才在会议室被一个新生骂得落荒而逃!”
“真的假的?那新生叫什么名字,这么猛?”
那是几个路过的学生会干事在走廊里八卦。
沈晚清的神经猛地紧绷了起来。
楚家资金链断裂这种足以引发江海市商圈地震的机密,绝对不能在走廊里被人听见半个字。
一旦风声走漏,引起股市动荡,连带沈氏资本的几个合作项目都会受到牵连。
她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沈晚清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快步走到门边。
她一把将那扇虚掩的实木大门重重地合上。
这还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