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婵嗓门洪亮,门口几个人顿时往后缩了半截,却还是没有散开。
秦玉婵叉腰站在门口:“纺织厂走正常流程核实信息,有什么好看。都回各家,别在这边嚼闲话。”
李婶嘴里嘟囔道:“我们就是好奇,再说看一眼又不碍事。”
话虽如此,但还是怕秦玉婵,身体本能的脚步向后挪动。
其他人也稍稍散开,但都没有走远,三三两两站村道,依旧往院内张望。
堂屋气氛紧绷。
赵磊请两位干部落座,江心月站在赵磊身侧。
吴科长打开文件夹,看向江心月和赵磊。
“江心月同志,我们掌握信息,你的家庭出身存在问题。面试报名表没有如实填报父辈情况,属于隐瞒。”
江心月站稳身子:“我父亲的过往,和我的工作能力没有关系。”
吴科长合上文件夹:“是否有关系不由你判断。锦绣纺织厂属于国营单位,财务部是核心部门。你父亲江顶天是鼎天国际贸易创始人,五年前被定性资本家,财产没收,目前正在劳动改造。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报名表没有写明?”
江心月抿紧嘴唇:“我不填写,是觉得和岗位无关。下放来到和平大队之后,我全部靠自己劳动过日子,我父亲的事,不该算到我头上。”
周干事语气冰冷:“江心月,这件事性质很严肃。家庭背景这样特殊的人进入财务部,一旦出问题谁承担责任?”
“你最好如实交代,我们按流程处理。如果拒不配合,材料上报镇上调查科,后果就不是上门问话这么简单了。”
赵磊上前一步:“两位同志,我说两句。江心月在和平大队生活了四五年,为人品行全村都知道。而且她擅长管账做事细心,出身不能代表个人啊。”
吴科长看向赵磊:“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人。”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赵磊顿一顿:“是手续办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心月到和平大队之后,吃穿用度全部靠自己劳动,生产大队每年对他的评价都是极好的。”
周干事不再接赵磊的话,转头面向江心月:“我再问你,你们家条件放在这片地区很扎眼啊。就连厂长老家都盖不起红砖楼房,你们这栋两层小楼,建房钱从哪里来的?”
江心月皱起眉头:“是我男人赵磊进山打猎卖山货挣来的,村里人都清楚赵磊进山的本事,不信你们可以走访调查看看是不是实情。”
“打猎能攒下这么多钱?”
周干事扫视堂屋陈设,“两层红砖楼,还通上了电,家具家电也齐全,估计要不少积蓄吧。”
吴科长也感叹道:“知道的你们在农村,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京城高官家里呢。”
赵磊语气沉下来:“两位今天过来,是核实情况还是审问?”
“这栋楼房的盖房钱,是我大半年进山跑山货一点点攒出来。我每一分收入来路干净,要查尽管查,你们不要随便扣帽子!”
吴科长把文件夹合起抱在怀里:“我们只是按规定核实情况。江心月家庭出身问题,我们会如实向上汇报,厂里会给出处理结果。”
吴科长走到门口,回头补一句:“房屋资金来源,你们最好准备好说辞。材料递上去,就不止我们过来问话了。”
两名干部越过秦玉婵,骑上二八大杠直接离开。
秦玉婵站在大门口,朝着自行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好大的官威啊!”
院外围观村民见到干部走掉,又慢慢聚拢。
有人开口发问:“玉婵,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说什么资本家,你们家里谁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