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了一声,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伸手隔着一层厚袄去拧他的腰。
“我才不要你那些破画!”
晏沉“嘶”一声,半真半假地拦,最后将人整个儿圈进怀里,两条长臂一收,把她连人带氅衣一块儿箍住了。
她也不挣扎了,仰着脸窝在他胸口笑,然后顺势抬手回抱住他的腰。
“苏大师?”
晏沉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半寸。
苏软愣了一下。
“嗯?”
“之前你说算到我会死。”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却比方才少了几分笑意,“那现在呢?你给我的这一卦,改了没有?”
苏软的背脊微微僵住了。
她该怎么答?
她当初说那些话,是因为她看过原书,而那本书里的结局,就白纸黑字写在纸上,所以她能笃定地告诉他。
可如今呢?
剧情早就脱了缰,连客服都明明白白告诉她,后续的一切都已是未知。
更别提沈昭野了。
她从前之所以求沈昭野在最后关头放晏沉一马,就是把原书结局套在了他头上,指望这个大赢家手下留情。
可现在沈昭野已站队晏沉,哪怕在宣政殿上被打得血肉模糊,咬着牙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也不肯脏晏沉半个字。
且她与沈昭野几番相处下来,怎么也办法将眼前这个君子,与那个动辄将人做成人彘的刽子手画上等号。
还有张大强说的那什么番外……
她甚至开始怀疑,真正的赢家或许自始至终都不是沈昭野,而是那个藏在暗处,从未在原书正式登场的人。
拓跋淮无。
这个名字只出现在番外,如今却提前踏进局中,搅得大乾天翻地覆。
对她来说,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她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不知道他下一步要踩在哪里,甚至连他到底想要什么,她都只能靠猜。
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怎么帮晏沉防住他?又要怎么去笃定一个结局?
她真的不知道。
晏沉看着她,看她眼底笑意一点点褪下去,又被一层茫然和不安取代。
他没有催,就等着。
风声簌簌,卷起檐角一点细碎的雪沫,扬在半空又打着旋儿落进雪里。
很久之后,她抬头与他对视。
“我不知道。”
晏沉的心往下沉了沉。
面上却还是笑了一下,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没关系。”
苏软却被这句“没关系”刺得心口一疼,赶紧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拉下来,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你不会输。”
她掌心已回暖,指尖却还带着一点没化开的凉,在他颧骨轻轻蹭着。
“我们阿沉这么聪明,又这么厉害,什么人都算不过你比不过你。”
“你本来就该是赢家的。”
苏软又拽了拽他的衣领,将他又拉低半寸,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所以阿沉,别怕。”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我还等着你让我做皇后呢。”
雪光映着她半张脸,眼底一片晶晶亮的潮意,暖暖地捂住他的心口。
“好。”
晏沉低头,与她唇瓣相贴。
极轻地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最后才抵着她的嘴唇肯定地应着。
“你等着,很快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