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崩塌。

大地颤动，娜迦之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裹挟着火焰和风暴肆意破坏。

山石毁灭、河流崩扯。

肉眼看到的一切都宛如画布般被重重撕裂。

玩家在这样的天灾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只四处奔逃的蚂蚁。

整个副本世界像是变成了二维，空间和时间逐渐碎裂。

天空一角有黑色粒子一颗颗掉落，光和大地混合在一起，朝着无尽的虚空坠落。

有的玩家已经放弃了逃跑，坐在原地等死。

“！”

翁阳双手握住圣剑，愤怒和勇气驱使着她，但那把插在巨石之中的圣剑纹丝不动。

她看见薇薇安抱着奥利弗的石像跪地抽泣。

她看见陈曦正骑着大白，解救地面上还存活的玩家。

她看见谈茉莉站在鸟背上，冲她焦急大喊。

但圣剑没有认可她。

灰色顺着翁阳的指尖往上蔓延，她有些茫然，看见消失的梅林就站在广场中央，肩膀上停着一只白鸽。

“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只有亚瑟王能拔出这把剑。”

梅林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悲悯的，预料到一切的笑：

“可敬的外乡人，你拥有了珍贵的友谊、勇气，骑士的美德，但这个世界不会认可你。”

“和我们一起消亡，步入寂灭的怀抱吧。”

“我才不要成为什么神明的皮屑！”

翁阳身上的石化已经顺着手背蔓延到右肩，她依旧没有放手，内心里的愤怒和勇气却越来越大——

恍惚间，她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在耳边响起：

咳咳咳……怎么圣剑还是个密码锁。

年轻的骑士，请随我宣誓：

谦恭。

正直。

怜悯。

英勇。

石化已经爬上翁阳的脸颊，她也不确定这是否是她精神崩溃前的幻觉。

翁阳张开嘴，拼命从喉咙里挤出誓词：

“我……宣誓……”

公正。

“公正……”

牺牲。

“牺牲……”

荣誉。

“荣誉……灵魂。”

石化的速度似乎放慢了一点，周围光怪陆离的幻象停滞，翁阳强忍着痛苦大声宣誓：

“我于此刻宣誓，天空与深渊见证！”

梅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猛的抬头看向高空之上。

“我宣誓，我从此不再向任何世俗王座低头。”

“我宣誓，我的剑锋永不沾染无辜者的血，我的剑鞘永远为弱者敞开。”

“我发誓，若有一日我以王权为鞭，以律法为刃，向手无寸铁之人挥剑……”

“……愿此剑反噬我身，愿湖水浸没我的名。”

“我发誓，我将永远记得自己从何而来。”

“我发誓，我将直面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我发誓，我将做一名母亲般的王，我不以恐惧统治，而以乳汁和烈火并存的意志守护。”

“我将至死抵抗不公，维护正义。”

“我宣誓，我将为公正献出一切——我的安宁、我的名声、我的血肉、我的余生。

若命运需要我成为灰烬，我愿亲手点燃自己。”

“我宣誓，我至死捍卫我所爱的一切。”

“我忠于我所立的一切誓。”

一句一句誓高呼出声，在梅林以及所有玩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翁阳高高举起右手握住的长剑。

剑身寒光四射，映照出无数火光。

世界的坍塌停止，大地恢复了平静，娜迦的哀鸣消失不见。

翁阳拔出了这把剑。

她成为了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