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观察着对方，尝试搭话：

“尤瑟王之子，亚瑟，我们要找到他，他必须拔出石中剑，拯救这片大陆。”

梅林看着几名玩家，嘴巴张合，吐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答案：

“亚瑟王已经死了。”

陈曦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翁阳脸上的震惊是真情实意的。

众人只觉得脑袋里塞满了浆糊。

“死了？”

王磊是情绪最激动的，他恨不得上去抓着梅林的领口破口大骂：

“不是，他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死了？不知道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他拔剑吗？？？”

“他死了我们要怎么完成任务？！你不是大魔法师吗！你不是预明天亚瑟王会拔出这把剑吗？！”

“主角都死了，我们还玩什么？！早点自杀算了！”

“冷静点。”

郑文宣捂住纸人队友的嘴巴，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后者下意识嚼吧嚼吧，把没出口的愤怒咽了下去。

“亚瑟王为什么会死？什么时候死的？沃提根在哪里？”

陈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梅林的眼睛：

“亚瑟王是预之子，他应该拔出石中剑，他应该成为王。”

“所以是你的预出错了……还是沃提根在亚瑟王实现预前杀死了他？”

——这也不对。

主线任务并没有显示失败。

梅林没有回答。

“这片大陆即将迎来毁灭。”

白胡子老人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讲什么故事：“没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它注定会碎裂。”

“它不能碎裂。”

翁阳声音有些发紧：“梅林，你听我说，我们必须找到亚瑟，没有亚瑟，这个副本——这个世界会崩塌。

它会降临到我们的世界，你明白吗？它毁掉的不止是你们的世界。”

梅林看着她，没有表情：

“外神的使者。”

“恭喜你们杀死了邪恶的沃提根，城堡里准备了美酒佳肴，请尽情享用。”

太诡异了。

玩家连沃提根的面都没有碰到，自称是“梅林”的老者却机械化地宣布了他们的胜利。

就像通关游戏里，负责发放任务的人机npc。

只会按照设定播放录音。

但玩家们不能接受。

“亚瑟王死了，那我们还怎么完成任务呢？”

谈茉莉眼睛有些发酸，下意识拉住了翁阳的手：“我们会不会永远回不去了？”

“不会的。”

翁阳低声安慰，一边的郑文宣似乎精神压力很大，反反复复在原地转圈：

“亚瑟为什么会死？明天预中拔出圣剑的预之子，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这梅林怎么跟个人机一样啊？！”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梅林看着玩家，嘴巴继续一张一合：“亚瑟王已经死了。”

“外神的使者。”

“恭喜你们杀死了邪恶的沃提根，城堡里准备了美酒佳肴，请尽情享用。”

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连停顿都一样，简直像一台故障的机器人。

更多的玩家赶到石中剑广场。

他们也看到了石中剑，以及站在石头旁边的梅林。

一群人欣喜若狂地准备完成任务，但得到的，只有同样冷冰冰的话语。

“亚瑟王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玩家浇了个透心凉。

还没从沃提根追杀和生死时速中脱离的玩家，就这么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梅林。

亚瑟王死了。

任务彻底失败了？

有的玩家五雷轰顶，跪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有的玩家愤怒地摘下帽子，狠狠碾了上去。

有人哭泣着，跪在石中剑和梅林面前，祈求出现奇迹。

更有甚者忽然冲出去，跑到石头前面，双手握住剑柄，尝试拔出石中剑。

剑身分毫未动。

玩家不信邪，红着眼睛又用力拔了一下。

剑依旧纹丝不动。

然后这名玩家的表情开始变化，困惑和惊恐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开始变成灰色。

然后那层灰色开始变深，变硬，石化从小臂爬上肩头，随即爬上了他的脖子、下巴。

“救我！救……”

男人挣扎着，眼睛睁得很大，求救的话语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变成了石像。

广场上的人全退了一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尊石像，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