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大概十四页纸,与安娘还有容曜、桃桃连夜誊抄下来,分发给了乡亲们。
近来韩渊对乡亲们的管控松懈了许多,大概是都被自己杀得太多,人手不够。
除了进出需要过问,例行检查以外,几乎不会拘束他们。
当然,看见容忬来,也不敢管。
这给了他们极大的便利,借着出去买菜、去绣楼帮忙时,两嘴一张开始用那热情的嗓门说故事。
这要是书籍传播还有迹可循,嘴上的话,人传人,谁抓得到源头?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容忬让他们带了两套衣裳,出门之后换上。
张嘴传闲话这种活儿,交给乡亲们,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吴翠翠和周婶儿租了一天卖菜的摊子,把自己种的菜码上去,一边坐在摊上开始绘声绘色说故事了,
“一个凡人,日思夜求长生不老,有一日上山求佛时,遇到了一个妖僧。”
“受到了妖僧的蛊惑,”吴翠翠极力压低声音,模仿得道高僧的样子,“至亲之爱者,其心纯灵,取心而食,与天地长存。”
周婶儿当捧哽,“啥意思咧?”
吴翠翠用那夸张的语调解释道,“就是要他妻女的心,吃掉啊,就能和天地一样长寿。”
周婶儿嗓门儿一大,“哎哟喂,太坏了。”
就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周围卖菜的大叔大婶儿小娘子们全部凑过来听。
吴翠翠赶紧“嘘”了一声,“不要这么大声儿,待会儿别人以为我在谣惑众呢。”
旁边听着正起劲儿的大爷道,“哎哟,丫头,赶紧说吧,你这是说的不是妖怪故事嘛,谁能当个真?赶紧说,正无聊呢。”
一个人如此,旁人也等不及了,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谁能当个真了?”
吴翠翠一副为难的神色,“好吧,那我可说了,你们可别瞎传啊。”
“那当然,看你俩面生估计是不晓得,咱们这条街上的人,嘴可严实着呢。”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嘴都不严实。
吴翠翠和周婶儿眼神交替了一会儿,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喜色。
上钩了。
紧接着吴翠翠便继续道,“这个人啊,就信以为真,先告诉他女儿,他娘病了要去深山里修养......”
而另一边。
张赋、周伯以及陈有粮拎着几把小锄头,当作是被请来料理花圃的花匠。
趁着那几个打柜子的木匠在屋内干活时,他们仨一边装模作样的松土,一面敞开话念,“不光如此,他杀害了妻女后,还陷害亲家和挚友,是他们杀害了他的妻女。”
“害的这一家子不仅丢了家中的营生,女儿也被灌上了个毒妇的头衔。”
木匠听得津津有味,伸头搭话,“这也太坏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私的人,连妻女都要杀?”
“就是,还是个有钱老爷呢,泼天富贵在手,竟然还不知足,他到底要什么?”
“这书写得也太气人了,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张赋一拍大腿,连忙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说话,“就是,也不晓得这写书的是不是有病,哪有这样的人?坏!”
如此一来,这个故事便被这些人口口相传,仅仅一日,便从市井传开。
一个个抓耳挠腮,想听下回分解,到各个书铺去找这本书,都找不着。
反而让书铺的老板听到了无数个版本,再与那些读书人说道。
就传进了书院、酒楼、商人宅门、世家臣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