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探了探胡云轩的脉搏。
……跳了。
很慢,很弱,如同深涧中潜流的地下河,隔着重重岩层才能感知到隐约的涌动。
但确实是跳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随时可能断绝的断续。
林晚月闭上眼睛,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被她迅速用衣袖抹去。
她调息片刻,然后强撑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洞口,低声道:“赵校尉。”
赵破虏回头,看见林晚月疲惫中带着一丝松缓的神情,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胡公子他……”
“暂时稳住了。”
林晚月声音很轻,“但离醒来还远,更遑论恢复。
这里不能久留,需要找一处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让他静养,同时我们要想办法联系外界援手。”
赵破虏点头,正要说话,李四忽然压低声音急促道:“有人!”
三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凝住。
李四贴地伏得更低,耳朵几乎贴着冰冷的岩石,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西南方向,谷口外,约一里。
马蹄声……不止一骑,至少五骑。
速度不快,是在搜索行进!”
赵破虏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侧耳倾听——没有灵力,没有敏锐的神识,但他有在边塞追猎胡骑十余年练就的听力。
片刻后,他听到了。
片刻后,他听到了。
风声中隐隐夹杂着细碎的、有节奏的震颤,那是马蹄踏在砂石地上特有的闷响,被晨风送来,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黑潮修士。
黑潮的人不骑马。
至少,主力不会。
那是谁?
“边军?还是……”
李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知道。”
赵破虏沉声道,“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
胡公子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迅速扫视周围地形。
洞口位于陡峭崖壁根部,被枯藤遮掩,若非刻意搜索,不易发现。
但那些骑手正在谷口逡巡,显然是在扩大搜索范围,难保不会深入这片区域。
“林姑娘,你和李四带胡公子往洞内深处挪,尽量靠里。”
赵破虏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去外面,引开他们。”
“校尉!”
李四猛地抬头。
“这是命令。”
赵破虏没有看他,将刀插入腰间刀鞘,开始检查身上可用的装备——三枚烟雾矢,一枚他从沙狐营带出的特制鸣镝,还有从黑潮尸体上顺手摸来的、不知用途的两枚黑色符箓。
林晚月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黑潮的人不会骑马,所以这些骑手大概率不是黑潮的追兵。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危险——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是敌是友,不确定会不会将胡云轩的消息泄露给不该知道的人,不确定一旦暴露,会不会引来真正的黑潮耳目。
而胡云轩,此刻连挪动一下都可能会让那脆弱的平衡崩溃。
“一炷香。”
赵破虏简意赅,“一炷香后无论我回不回得来,你们立刻从洞后那条我之前探过的岩缝向北转移。
祁连支脉深处有个废弃的牧人旧营,我曾驻防时见过,很隐蔽。
若是——”
他顿了顿。
“若是我回不来,替我告诉胡公子,沙狐营的兄弟,没有孬种。”
李四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毕露,却终究只是重重一点头。
林晚月看着他,轻声道:“赵校尉,活着回来。”
赵破虏没有答话,已经转身,如同一只矫健的岩羊,迅速翻出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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