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传递到此为止,玉符光芒黯淡,化作粉末消散。
胡云轩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澜光村夜色如墨,仅有几处新设的巡逻灯光在黑暗中规律地扫过。
村中大部分人已然安睡,只有少数哨位与工坊还亮着微光,透着一股大战前短暂的、脆弱的宁静。
方才影像中那恐怖的暗红触须与狂暴能量,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寒渊裂隙已生剧变,寂海星礁异动加剧……这意味着,黑潮商会不再隐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而敖青的计划,无疑是将他与林晚月,以及他们手中这枚尚未完全恢复的上古印记,推向了这场即将席卷深海的巨大风暴的最中心。
风险何止“极高”
,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有选择吗?坐视黑潮商会完成那未知的恐怖仪式,冲击“归墟”
,搅乱海渊?届时,澜光村、碎星滩、乃至这深海之中无数生灵的家园,又将如何?
没有选择。
从他接受“巡守之印”
,从他决定守护这片海域开始,这条路便已注定。
轻轻起身,他走到里间。
林晚月并未深睡,感应到他的靠近,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汇,无需语,林晚月已然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沉重与决断。
“敖青大人有紧急命令?”
她轻声问,坐起身。
胡云轩将星符内容与敖青的请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林晚月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当听到那暗红触须与能量脉冲的描述时,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但听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反而变得异常清澈坚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胡云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骄傲与温暖。
他的夫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庇护的娇花,而是能与他并肩面对任何风雨的伴侣。
“立刻。”
他沉声道,“此事需绝对保密,不能让村里人知道具体去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去通知远山和村长,只说镇守府有紧急任务召见。
你收拾一下必要物品,尤其是丹药与那枚定位阵盘。
一刻钟后,村外东北礁石区汇合,那里有镇守府安排的接应。”
“好。”
林晚月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起身。
一刻钟后,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亮着零星灯火的澜光村,朝着东北方向那片嶙峋的礁石区潜行而去。
胡云轩只告知了常远山和澜波村长,镇守府有关于黑潮动向的最高级别会议需要他与林晚月紧急参加,归期不定,村落防务全权交由他们负责,并再三叮嘱加强戒备。
常远山与村长虽有疑惑与担忧,但深知事态严重,未多追问,只郑重承诺必会守好家园,等他们归来。
礁石区深处,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梭镖、没有任何标识的微型潜航器早已静静等候。
舱门无声滑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近乎虚无的镇守府精锐向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进入。
潜航器内部空间狭窄,仅能容纳数人,但各项设施精良。
舱门关闭,潜航器微微一震,便如同幽灵般滑入更深更暗的水域,朝着镇海城的方向,以远超普通飞舟的静默速度疾驰而去。
舷窗外,是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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