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非礼的话却像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笑点一样,他笑个不停。
“不许、笑了!”
江白菱又是狠狠一钉,再磕断赵叔的一根门牙,“咔哒咔哒”
地威胁。
“……呜!”
赵叔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可他肉。
体痛苦,精神却一点也不痛苦。
相反,他好像快乐极了。
尾音钩子似的上挑,说个不停:
“大少爷啊大少爷,你就想问我这个?”
“这算什么啊——还用把我钉在这儿问?”
“你早问嘛,我早就告诉你了。”
“毕竟我可是忠仆啊,是你们莫家最忠实的那条狗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从哪跟你说呢?”
“要不,五年前?”
“夫人死的那一天?”
“毕竟这么多年,大少爷你就算瞎了还年年往雨楠石区跑,不就是不死心,想查清楚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嘛。”
莫非礼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思绪不可避免跟随着赵叔的叙述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他刚正式接手莫家的产业。
那天,他在外区洽谈一笔大单子,没能接到母亲的电话。
那天,他在外区洽谈一笔大单子,没能接到母亲的电话。
只在事后看到了她发来的短信。
她说,她要去雨楠石区。
等回来了,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是什么事?
让当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很久都不曾出过门的她跨越千里、从月城来到雨楠石区?
莫非礼特地推了一切应酬,连夜回了月城,等她回来。
可他没能等到她。
她也再没能回来。
飞机失事了。
那一整趟航班的所有人,无一生还。
事后,莫非礼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听说雨楠石区有一场拍卖会,拍品中有一件昂贵的紫水晶,象征着平安、好运。
她想买下来,作为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的,母亲死的那一天,恰好是他生日的前一天。
父亲说,那时母亲的精神有所好转,可能她自己也觉得这些年太过忽视两个孩子,所以想要弥补。
不仅亲自为他去买拍品,更难得为弟弟非凡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庆祝他考上哥哥当年念的顶尖名校。
可谁承想呢。
她刚有好转,竟然就死了。
所以……她的死……果然不是意外么……
“意外?”
赵叔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是什么意外。”
“大少爷啊,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夫人的死是纯粹的人为!
明晃晃的谋杀!”
“……是谁。”
莫非礼嗓音艰涩、艰难,吐出两个字。
“别急嘛。”
饶有兴味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痛苦表情的赵叔神情更加愉悦了,慢条斯理,将话头又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就够你难受的了吗?那要是我说——导致你成了一个瞎子、一个废人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呢?你不会哭出声来吧?哈哈哈哈!”
赵叔大笑着。
整个雨楠花花超市都飘荡着他的笑声。
可莫非礼不为所动。
相比于母亲死亡的真相——他自己、他失去的光明、他永生永世堕入黑暗……对来他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让赵叔很没成就感。
只愿意看人痛苦、对人类饱含有无限恶意的这只异种很不甘心似的,颇有些恶狠狠地将更多埋藏在阴影里的黑暗倒了出来: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杀死夫人的凶手是谁?不想知道害你成了瞎子的凶手是谁?”
“这两件事的凶手可是同一人哦!”
“你绝对想不到哦!”
“哈哈!
是你尊敬孝顺的亲生父亲!
无比疼爱的同胞弟弟!
哈哈哈哈!”
一口气丢出这个重磅炸弹,赵叔又笑疯了。
然而他笑声中——莫非礼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猜到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