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
旧皇党们齐齐上前,纷纷挡在裴元晦身前,神色焦灼:“裴老!万万不能去啊!”
眼下暴雨肆虐,帝女祭灵未归本就过于蹊跷,这个节骨眼又闹出两条人命案,分明是有人刻意布局,意图构陷打压旧皇一党。
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内侍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眸光阴柔寒凉,缓缓开口:“诸位大人这般阻拦,是要聚众抗旨、忤逆圣意吗?”
裴元晦对着众人抬手作揖:“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容老夫当面禀明原委。”
说罢,抬眸看向内侍:“带路。”
内侍当即收起了脸上的阴狠,换了一副笑脸:“裴大人,请。”
裴元晦拂袖转身,一步步踏出文华偏殿,走入漫天昏暗雨幕之中。
待人刚走远,谢党官员纷纷坐下喝茶,有意无意攀扯笑道:“有些人就喜欢倚老卖老,现在好了,当庭殴杀朝廷命官,于情于法,都轻饶不得。”
“你……”
有人欲上前辩解,又被同伴拉了回来:“眼下形势于我们不利,莫要争口舌不快,待殿下回来定会为裴老主持公道。”
闻,被劝者抬眸环看众人,见大家都面色铁青,各自隐忍,虽不甘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谢党见状,眼神更是轻蔑,笑得肆无忌惮。
崔绍先立在窗前,望着裴元晦逐渐被雨幕吞没的背影,昏暗的眸底渐渐凝重:“看来,皇陵是真出事了。”
崔延眉头紧蹙:“就算如此,裴老也不该动手,太冲动了。”
崔绍先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了然:“十年枯守终待明君,若换做是你,也只怕会比他更冲动。”
文华殿外,大雨滂沱。
绿萝端着空盏茶盘,静静立在廊柱阴影里。
直至亲眼看见裴元晦被金吾卫押出大殿,才转身走进了雨幕……
*
断云峡。
黑衣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伏在林间各处,雨水反反复复冲刷着地面纵横交错的血渍,却始终无法将那浓重的血色冲淡半分,反倒将整片山林浸染得愈发腥冷暗沉。
卫芙宁微微偏头,抬手甩开落在眉骨的雨滴。
一名刺客被她长刀压颈,跪伏在泥泞之中,浑身战栗不止。
她提着已然卷刃的陌刀,刀尖轻点对方眉心:“说,马英在哪?”
刺客眼底布满血色,抬手死死攥住她的刀刃,不等卫芙宁反应,猛地借力狠狠一抹脖颈!
嗤啦一声锐响,鲜血喷涌,身躯重重栽倒在泥水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卫芙宁皱了皱眉,连刀带人一把甩开,随即又捡了一把新刀,侧首看向身侧的崔玄聿。
她留意到崔玄聿的脖颈侧方挂着一条不明显的血线,伤口虽然不深,但位置凶险,若是再偏一寸,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