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崔绍先为首的世族,亦垂手肃立、恪守中立之本,坐看新旧博弈。
御座之上,元熙帝神色平淡无波,垂眸静坐,不发一语、不置一词,任由两派群臣激烈争辩,全然没有干预这场朝堂风波的意思。
就在局势最胶着之际,殿外传来内侍清亮绵长的通传之声:
“宝凝殿下到——”
声落,喧沸不止的紫宸殿,瞬时死寂无声。
满堂文武、六路藩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尽数汇聚向大殿入口之处。
常道一回生二回熟,这紫宸殿卫芙宁已经走过第三回了,自然更加坦途。
她步履沉稳,无视层层瞩目目光,行至殿中,落落大方屈膝抬手,行君臣大礼:“卫宝凝,参见陛下。”
元熙帝缓缓抬眸,眼底的暗涌划开,面上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宝凝,方才裴公当庭上疏,朕摄政日久,当循遗诏、归政正统,请朕退让帝位。”
“此事关乎国本、系于社稷,卿乃当事之人,朕便想亲自问问,你作何感想?”
卫芙宁闻,并未即刻应答。
她缓缓侧首,目光先落于裴元晦身上,随即一转,重新落回御座之上:“陛下恕罪,宝凝斗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一事想要先问明白。”
元熙帝稍作沉吟,抬了抬手,故作大度:“你问。”
卫芙宁笑了笑,语气寻常:“若依裴公所,循遗诏、归正统,陛下,愿意吗?”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更甚。
若是元熙帝答“愿意”,便是承认自已十年摄政本是僭越,今日归政理所应当;若是答“不愿意”,便是贪恋权位、罔顾先帝遗诏、背弃祖制纲常。
进退皆是死局
帝王不露声色看了马英一眼,马英会意,往群臣里使了个眼色。
朝臣队列之中,位列中枢的御史大夫出列,躬身垂笏,高声打破死寂:
“启禀陛下,臣有奏!”
他抬眸正色,直指殿中之人:“臣要告,宝凝殿下为替罪臣鸣冤,擅造伪证、私搅朝局,藐视国法法规!”
“臣以为,宝凝殿下其身不正,不配承继大统!”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