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落在卫芙宁纤长的睫羽上,细碎阴影里,不觉漫开几分深思。
“老地方?”
卫芙宁单手支着下颌,指尖轻轻抵在额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怎么又是老地方?
这宫里到底有几个老地方???
卫芙宁盯着纸笺的字迹沉默片刻,悠悠收回目光,掌心微微用力,将整页纸笺揉作一团细碎纸球,随即抬手一掷,精准投入旁侧烛台之下的琉璃盏中。
细微的纸团落进盏底,遇着烛火余温,缓缓蜷曲、燃点细碎火星,字迹迅速卷曲发黑,转瞬便湮灭无踪,不留半分痕迹。
一个个的,打什么哑谜?真当她是小同窗、小帝女?
等去吧。
*
宫城东侧,一处幽静院落静静伫立。
书殿之内,烛火静燃,暖光柔和。
崔玄聿一身红衣锦袍,手里拿着一本《初学记》静立书案旁看得分外入神。
他眉眼素来淡漠清冷,无半分情绪起伏,不管谁看了都只当这位小国公是来重温课业的,不会有旁的心思。
书殿外的窗下,两道身影紧紧贴着墙根,压低身形,偷偷往里打量。
崔盏耐不住性子,顶了顶崔笺的胳膊:“什么时候了?”
崔笺抬眸看了一眼夜色,低声回道:“估摸着有亥时二刻了,看样子,卫娘子今夜是不会来了。”
“什么卫娘子!”崔盏当即反驳,对着虚空抱拳,一脸钦佩:“是帝女!!啧~这反转真是比话本子还精彩!”
崔笺轻轻皱眉,盯着书案前的人影:“卫娘子如今今非昔比,跟郎君必然是不可能的了,也不知郎君还在这等什么?”
崔盏不服,瞪圆了眼睛:“谁说的不可能了?怎么就不可能了!”
崔笺:“她是帝女,若是先帝还在,她便是储君。如今她回来,前朝必有纷争,这样的身份,哪个世家敢娶?”
崔盏叉腰:“郎君敢,莫说是娶,就是嫁,郎君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