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悲戚骤然凝固,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满殿文武完全是一愣一愣又一愣。
郑守业跪在地上,颤抖的脊背骤然僵住,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恍惚,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卫芙宁,嘴唇哆嗦不止,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日日愧疚、夜夜忏悔,痛憾主帅战死沙场,死后无葬身之地。却不曾想,原来将军的忠骨,从未远离兰郡那片血染热土。
最震动的莫过于上官宓。
方才死死憋在眼底的泪水轰然滚落,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碎成一片温热的酸涩。原本死寂灰暗的眼底,骤然炸开一簇极致明亮、死而复生的光。
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城池之谎,足以说明,阿父此生不枉,她也释怀了。
卫芙宁静静回望上官宓,目光温和笃定,随即缓缓转身,直面御座之上的元熙帝:“陛下。”
她抬眸,眸光带刃:“上官将军忠骨尚存,长眠兰郡黄沙,未离故土,未弃边疆。”
“兰郡军世代镇守兰郡,忠心不二,兰郡那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城池,是上官将军埋骨之地,更是数万兰郡百姓栖息的家园。那里有兰郡军的袍泽亡魂,有他们守护半生的父老乡亲,有他们毕生坚守的信念与初心。”
“是以!唯有归守故土,兰郡残部军心方可聚、战意俱可复!”
“宝凝请旨,复兰郡军旧部原位,放兰郡军归守兰郡边疆,让忠义之师迎忠骨归乡!”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