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我便只剩一个人了,无人为我证明,无人为我证身,我且为我。”
殿侧朝臣之列,崔玄聿静立其间,素来温润清雅的面容彻底褪去暖意,一片寒凉。他一瞬不移地望着天光里那道孤绝倔强的身影,眼底沉恸翻涌,复杂难。
卫祯默然垂眸,片刻后目光沉沉望向御座之上的元熙帝。
元熙帝眼底神色几经变幻,心绪剧烈起伏。卫芙宁这话看似清绝孤傲,实则不过四个字——死无对证。
换之,所有过往,皆由她口说,无人可辩驳,亦无人可佐证。
这是无懈可击的人心局。
旧皇党一众老臣哪能听得了这些,悲恸难抑,没等宣判便重重跪地,白发颤动,失声痛哭:“殿下!!殿下受苦了!!臣等罪该万死啊!!”
哭声恳切,震彻大殿,催人泪下。
元熙帝当即意识到事态不对,扬声道:“众卿……”
“老朽来迟,殿下恕罪!”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道沉稳苍劲的高声呐喊,嘶声力竭,穿透宫殿!
满堂朝臣闻声回首,目光齐齐投向紫宸殿宫门。
只见殿门天光之下,一道苍劲挺拔的老者身影大步踏入。
裴元晦头戴流云展角乌纱,身着大魏高祖特赐绯紫织金蟒袍,目光抖擞,神情清明,三朝泰斗、两代帝师的风骨气场,随他沉稳步履席卷而入,压得满殿躁动瞬间平息。
“裴老太傅不是辞官归隐了吗?怎么亲自来了?”
“也不看看御前是谁,老太傅自然要来!”
满朝文武皆心头巨震,各党低头私语。
元熙帝在看见裴老太傅第一眼,眼底的虚假碎裂,阴沉之色覆满面庞。
三个月前,这位老不死的当着他的面,当庭剥衣弃官、告老辞朝,让他在朝廷威严尽失。如今,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重披朝衣归堂,这老家伙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愿意效忠的君王回来了。
就在元熙帝几乎绷不住帝王仪态时,余光一瞥,这才发现裴元晦身后还跟着一人。
谢府之一袭紫色官袍清挺冷峻,稳步踏入大殿,与裴元晦并列而行。
他们两个,一个是先帝时代的文臣之首、权倾朝野的老太傅,一个是新帝心腹,手握京畿兵权的当朝太傅,两大重臣同时归队、并肩而立,朝野格局变得扑朔迷离。
元熙帝收敛了心绪,努力维持帝王平和姿态,沉声开口:“老太傅怎得来了?”
裴元晦昂首挺胸,步履沉稳,不拜帝王,转身看向卫芙宁,在满堂震惊的目光中,他微微躬身,双手高举贴额,端端正正弯下膝盖,对着卫芙宁行三跪九叩之礼:
“殿下并非孤身一人。”
“老臣裴元晦,愿为殿下证名!证身!证世间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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