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瑜拿着蓝笔,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叶舟鸿跟着低下头,也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不过她记的是“陈王昔时宴平乐,用典”,而他画的是同桌少女的下巴。
不对。
怎么越画越奇怪了?
叶舟鸿小时候学过儿童画,也接触过简单的素描。
可画石膏、画水果,和画一个坐在身边的人,压根不是同一种难度!
纸上那张脸,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歪向右边,表情僵得像刚学会模仿人类。
怎么看,都像一只伪装技术不太成熟的低级“伪人”……
这画的谁啊?
叶舟鸿自已都认不出来!
他赶紧抓起黑笔,把那张灾难般的画像涂掉。
翻到下一页,假装前面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这句‘陈王昔时宴平乐’。李白拿曹植自比,二人皆是才华盖世,却同样遭排挤。”
“注意了,李白写‘但愿长醉’,不能只按字面理解。他不愿向权贵低头,才会选择借酒表达……”
程书仪还在讲《将进酒》,没有发现前排摸鱼的叶舟鸿。
他换了支铅笔,立誓这次一定要画好。
叶舟鸿回忆着以前学过的素描技巧,又偷瞄了一眼右边的周稚瑜。
第一步,先在纸上先定出发顶、发际线和下巴的位置。
接下来,他用几条浅线标出眉毛、鼻尖和嘴巴的位置。
根据叶舟鸿的观察,周稚瑜的眉毛大致落在脸的上三分之一处,鼻尖大致在下三分之一。
她很瘦,脸颊却略带一点圆润,让她清冷的容貌少了些距离感。
嗯,这才对嘛~~
终于像个人了。
叶舟鸿正满意地欣赏纸上的轮廓,旁边忽然传来一句气声。
“别开小差,认真听课。”
“yesmadam!”
叶舟鸿“啪”地合上本子,坐直身体、把课本翻到《将进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消息,周稚瑜没问他在干什么。
坏消息,她该不会全都看见了吧?!
“刚才讲到这里。”
周稚瑜把自已的课本推到两人中间,用笔点了点课文中间的一段。
“哦,好。”
叶舟鸿低头补上笔记。
要是她只看见第二张,那还好说。万一连前面那只“伪人”也被看见了……
但他没敢问她。
现在开口询问,岂不等于主动交代?
稳住。
只要他不提,那张“伪人”就不存在。
直到下课,叶舟鸿也没再碰那本草稿本。
……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上午五节课、下午四节课,总算全部结束啦!
周五最后一节是二外选修。
叶舟鸿和周稚瑜从日语教室回到一班,一路无。
他把周末作业装进书包,想了想,又把那本草稿本塞到最里面。
“你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回去?”
等周稚瑜也收拾好东西,他才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我爸这周没会议,说要来接我。”
周稚瑜摇摇头。
“噢噢……那我们明天见。”
叶舟鸿低头拉上书包拉链。
“小鱼,叔叔已经到门口啦。”
夏乐瑶从前门探进来,栗色的麻花辫搭在肩前。
“好,来了。”
周稚瑜背上书包。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向叶舟鸿。
“对了,明天记得带画画的东西。”
“……啊?”叶舟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写完歌词,要是还有时间,可以画。”她朝叶舟鸿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的……”
少女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舟鸿这才背上书包,慢吞吞地下楼。
……
独自乘公交车回到家,叶舟鸿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开。
叶梓涵的学校这周连周,张兰则好像是回了老家。
又能度过一个自由的周末啦!
“芜湖起飞,欸,飞~”
叶舟鸿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直奔厨房。
先用黄油煎两颗鸡蛋,再往锅里放一大碗水,便是最简单的高汤。
等水煮开,他又下了一包方便面。
冰箱里还剩两棵生菜。